罗杰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却猜不出那位素未谋面的教皇陛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发布页LtXsfB点￠○㎡


    想来安洁莉卡早就把他不信神明的事汇报给了教皇。


    可即便如此，那位教皇陛下还是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思索片刻，还是干脆挑明道。这礼物太贵重了吧？我不是神会信徒，教皇陛下将此等圣物赠予一个异信徒，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克罗斯枢机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微微一笑。领主阁下不必多虑。教皇陛下赠此物，并非因为领主阁下是信徒或异信徒，而是因为领主阁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主。


    陛下说过，圣光普照万物，不分彼此。一束阳光落在信徒身上，也落在异信徒身上，从不偏袒。


    这本《圣光启示录》，赠与信徒是礼物，赠与异信徒，同样也是礼物，并不因受赠者的身份而改变其本身的意义。


    这位克罗斯枢机说话滴水不漏，既没有强行拉拢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施压的意味。


    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你，这是礼物，是善意的表达，你收下就好，不必想太多。


    既然教皇陛下如此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还请两位枢机大人回返之后，务必代我向教皇陛下转达最诚挚的谢意。


    一定。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落在了铁路上。


    领主阁下，这条铁路从海森堡直通西蒙城，全长多少？


    两百公里，火车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发布页Ltxsdz…℃〇M


    克罗斯枢机和瓦伦丁枢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难以掩饰的讶异。


    两百公里的路程，即便骑着最好的骏马，一路上不停歇地换马疾驰，也得跑上三个小时。


    若是普通的商队，载着货物，走走停停，少说也要走上四五天。


    可这条铁路，竟然只需要两个小时？


    见状，罗杰解释道。这是明天的通车速度。最多挂上四个车厢，速度自然会快一些。


    若是挂上几十节车厢，满载货物，速度就要慢上不少了。比如拉上一千吨的货物，时速大概在五十公里左右。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两位枢机主教耳朵里，还是被震惊到了。


    一千吨货物，以2.5吨载重的货运马车计算，需要四百辆马车才能装得下。


    而且马车一天走上五十公里已经是极限了。


    而火车拉着这一千吨货物，一个小时就能跑完马车一天的路程。


    瓦伦丁枢机由衷的感叹道。难怪教皇陛下对此事如此重视。领主阁下，这条铁路的开通，恐怕会彻底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吧？


    不需要罗杰回答，他自己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过去那些依赖河道，商道兴衰的城市，若是跟不上铁路的节奏，用不了几年就会衰落下去。


    而原本偏僻荒凉，无人问津的地方，只要铁路一过，立刻就能变成新的枢纽。


    权力的格局也会变。


    谁的国土上铁路网络更密集，谁就能在战时更快地调动军队，输送物资。


    过去一场战役打上几个月，多半时间都耗在了集结和行军上。


    可有了铁路，后方集结的部队三天就能送到前线，补给的效率更是翻了好几倍。


    这还只是军事层面的影响。


    更深远的变化，在于信息、在于文化、在于人心。


    一列火车从海森堡开往西蒙城，载的不只是货物和乘客，还有沿途各地的消息、见闻、风俗。


    过去一个偏远村镇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方圆百里的地界，对外界的认知全靠偶尔路过的商贩带来的只言片语。


    可铁路一通，人流动起来，消息也跟着流动起来。


    那些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的人，会坐上火车去远方看看。


    那些从未听说过外面世界的人，会从南来北往的旅客口中听到各种新鲜事。


    见识广了，想法就会变。


    想法变了，日子就不会再像祖祖辈辈那样一成不变地过下去。


    瓦伦丁枢机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不少世面，也经历过许多变革。


    可没有任何一次变革，像眼前这条铁路这样，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时代真的要变了。


    而且变得很快。


    快到他这种一辈子侍奉神明的人，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罗杰点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变化总得有人来推动。不是这条路，就是那条路。不是这个时代，就是下一个时代。既然迟早要来，早来总比晚来好。


    瓦伦丁枢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领主阁下说得对。既然迟早要来，早来总比晚来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只是不知道，当这变化真的席卷整个大陆的时候，那些普通人，能不能跟得上？


    能不能跟得上，那就看他们自己了。罗杰语气平静。跟不上的人，会被时代甩在后面。跟得上的人，会活得好一些。


    这听起来有些残酷。克罗斯枢机轻叹了口气。


    罗杰微微一笑。枢机阁下，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温柔的地方。富人锦衣玉食，穷人食不果腹。贵族可以一言定人生死，平民却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这不比火车跑得快跑得慢残酷多了？


    瓦伦丁枢机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不禁想起来的路上安洁莉卡提过的那番话，那位海森堡领主，说话直白得很，有时候直白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当时他还觉得安洁莉卡有些夸张了。


    作为光明神会的枢机主教，他可是见过形形色色的权贵，哪个不是说话拐三个弯，句句藏着机锋？


    可此刻亲身领教了罗杰的说话方式，他才明白安洁莉卡那番话可没有丝毫的夸张。


    这位年轻的领主，说话确实直白。


    跟那些所谓的老狐狸比起来，这位领主简直就像是一把没开过鞘的利刃，锋芒毕露，丝毫不懂什么叫委婉，什么叫留三分余地。


    可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找不出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