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血月会的各席位家族族长陆续抵达海森堡领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所有人都到齐后,吩咐人请他们到酒店小型会议室。
等罗杰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八个人。
其余七席家族族长和韦斯特。
这七位,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也是风格迥异。
这些人都是年过半百,最年轻的那位,看起来也已经五十好几了。
这么一屋子老江湖老狐狸,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孙子辈来给长辈请安似的。
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诸位族长远道而来,辛苦了。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平淡得很,既没有新丁上位时该有的谦卑,也没有故意端着的傲慢。
众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场面话一串接一串。
领主阁下客气了。
海森堡领地果然名不虚传。
一路过来,大开眼界。
仿佛这不是一个杀手组织长老院的内部会议,而是某场贵族沙龙上的寒暄。
韦斯特开口打破了几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大人,容我介绍一下诸位席位家族的族长。
他首先介绍的是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位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这位是第四席,奥兰多家族的族长,斯特林侯爵。
老者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领主阁下年纪轻轻便能坐上长老院席位,后生可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老头,话里有话啊。
听着像是在夸他年少有为,可潜台词却分明是在说你小子何德何能,凭什么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平起平坐?
罗杰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斯特林侯爵过誉了。运气好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坐到了这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运气好?
稀里糊涂?
被刺杀了十几次都没死,还灭了两个席位家族,然后被邀请加入长老院,这叫运气好?这叫稀里糊涂?
斯特林侯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的领主会以这种方式接话。
不卑不亢,绵里藏针。
既不撕破脸,也不露怯,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的试探给挡了回来。
韦斯特适时地继续介绍,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气氛。
这位是第五席,巴罗家族的族长,贝尔蒙特伯爵。
这位贝尔蒙特伯爵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圆圆的脸蛋配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活像一尊弥勒佛。
领主阁下,久仰久仰。贝尔蒙特伯爵的声音也和气得很,带着一股子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的暖意。
罗杰心中暗暗给这位打了个标签,笑面虎。
这种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往往咬起人来最狠。
一一介绍完其余席位后,韦斯特清了清嗓子。诸位,按照惯例,新任席位的就任仪式需要前三席的见证。虽然三位阁下无法亲自到场,但他们将通过特殊方式参与。
在罗杰好奇的目光中,韦斯特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金属盘。
金属盘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韦斯特将金属盘放在会议桌正中央,也不知道是按下了某个机关还是注入了魔力,那银白色的金属盘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光晕沿着那些一圈一圈扩散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几秒钟后,三道模糊的人影从光芒中缓缓浮现。
说是人影,其实不过是一个轮廓。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完全看不清面容,甚至连高矮胖瘦都分辨得不太真切。
罗杰不禁想起之前见圣岚瑞姆大陆的天幕遗民时,他们所用的也是这般神神秘秘、看不清真容的手段。
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要么是实力强到不屑于以真面目示人,要么就是身份敏感到一旦暴露就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会议桌旁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就连那位胖乎乎的贝尔蒙特伯爵,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低垂目光,微微欠身,做出一副聆听训示的姿态。
整个会议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罗杰见状,不禁在心里吐槽有必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吗?
一个个跟见了神明似的?
吐槽归吐槽,他表面上还是配合着站起身来,总不能在这种场合显得太过特立独行。
第七席的新任者,欢迎你加入长老院。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甚至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
罗杰微微欠身。
感谢三位阁下的认可,不胜荣幸。
虽然心里对这前三席的神秘做派颇为不以为然,但场面上的客套话还是得说的。
毕竟人家给了台阶,自己也上来了,总不能刚坐上席位就先把三位顶头上司给得罪了。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那三道模糊的光影便消散了,金属盘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韦斯特收起金属盘,拿出一份颇有年份感的卷轴,展开来,朗声宣读。
内容无非是确认罗杰的第七席身份,重申席位家族的权利义务,以及那句从此以后,第七席罗杰.冯.海森堡,与血月会长老院诸位席位家族,同气连枝,共进共退。
宣读完毕,韦斯特将卷轴放在桌上,推向罗杰。领主阁下,请在此处签字盖章。
罗杰的目光在那份泛黄的卷轴上停留了几秒。
上面的签名层层叠叠,新旧墨迹交错,有些名字已经被时间的风霜侵蚀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个轮廓。
看来这张卷轴见证了血月会千百年的兴衰更迭。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家族,一段曾经辉煌的历史。
有人可能是寿终正寝,和平地将席位传给了下一代。
有人可能是像他一样,踩着前任的尸体坐上了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