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罗杰看到安洁莉卡站在前院的水池旁，一脸新奇的盯着水池中那座正在缓缓转动的水车模型。发布页LtXsfB点￠○㎡
说是水池，其实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微缩景观。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色彩斑斓的观赏鱼在水草间悠然穿梭。
水池中央立着一座一米多高的水车模型，水流从上方一根隐蔽的管道缓缓注入水车的叶片，推动水车不紧不慢地旋转着，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哗啦声。
转动的水车带动着一组连杆和齿轮，将池水提升到高处的一个小水渠里，再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引水槽流回水池，乍一看就像是一套自给自足的水循环系统，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安洁莉卡看得入神，直到罗杰走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领主阁下，这东西倒是有趣。
罗杰猜她应该是以为这东西就会这么一直转下去。
地球上这样的小把戏不少，乍一看以为是永动机，可本质上不过是用隐蔽的手段把消耗的能量藏了起来，骗得过眼睛，骗不过物理定律。
这座水车自然也不例外。
他默不作声的拿过一根长长的树枝，伸过去抬了抬垂到水车上方的一片大叶子。
叶子被挑开，露出一根细细的水管，清澈的水流正从竹管口源源不断地注入水车的叶片中。
安洁莉卡恍然大悟，随即失笑。原来底下藏着管子。
她刚刚还觉得新奇，没有魔力波动，没有人力驱动，一池清水就这么一直循环往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这根藏在叶子后面的水管一露出来，一切神秘的色彩瞬间就褪去了。
罗杰收回树枝，笑笑道。这里又不是江河溪流，自然没有用之不竭的水流来推动水车。不给它源源不断的水源，它也动不起来。
安洁莉卡随口问道。那有没有不用外力就能一直动下去的东西？
没有。
安洁莉卡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反倒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罗杰会跟她讲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原理，或者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吊吊她的胃口。
毕竟她认识的那些学者，遇到这种问题时，总是要绕上半天圈子，既想显摆自己的学识，又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
可罗杰却只是简简单单地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仿佛她问的是一个连三岁小孩都懂的常识，根本不需要任何思索和解释。
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领主阁下，是现在没有，还是永远都不会有？
她想着，既然这位领主能造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那说不定有一天，也能造出不需要外力就能永远运转下去的奇迹造物呢？
罗杰想了想，打了个比喻。您见过有不需要魔力驱动的魔法道具吗？
不需要魔力驱动的魔法道具？
安洁莉卡缓缓摇了摇头。
魔力驱动魔法道具这两个词，就像和一样，天生就是捆绑在一起的。
一件东西能被称之为魔法道具，就必然需要有魔力来驱动它运转。
哪怕是最简单最低阶的魔法道具，也得有个魔力来源。
要么靠使用者注入魔力，要么靠镶嵌魔晶石供能，要么靠法阵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魔力来维持运作。
无论哪种方式，都离不开一个字。
没有源，魔法道具就是一堆死物，跟普通的石头铁块没什么区别。
所以，永远都不会有您说的不用外力就能一直动下去的东西。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谁也改变不了。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魔法看似神奇，可本质上也不过是将魔力这种能量形式，通过特定的方式转化为光、热、电、动能或者其他效果。
要是这世界真有能违背热力学第一、第二定律的东西或者其他什么，他半夜都能笑醒。
可惜，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跟地球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魔力虽然是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能量形式，可它依然遵循着最基本的守恒和转化规律。
所以，永动机这种东西，在这边也造不出来。
安洁莉卡听他说出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这句话，有些愕然。
这口气，未免有点大了。
这种话，即便是教皇陛下，也轻易不会说出口。
那是只有神明才有资格宣示的权威。
可这位年轻的领主，却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本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单凭这位海森堡领地造出来的那飞艇，她就觉得对方说出这种话，未必没有底气。
不需要任何她认知中与飞行相关的魔法力量，就那么稳稳当当地飞上了天。
还有那些能驱动火车、推土机的力量，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一个事实，这位领主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律的理解，远在常人之上。
也许他说出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并不是什么狂妄的自诩，而是一种基于事实的陈述。
罗杰见安洁莉卡突然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不解道。大主教，您怎么了？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活了这么些年，自认为见多识广，算得上是神会里最开明的那一批人了。可跟您一比，我跟总殿里那些固步自封的老家伙也没什么两样。
大主教倒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没有人是天生全知全能的，每个人接触到的知识领域不同罢了。您在神学、教义和信仰层面的造诣，我这辈子怕是都望尘莫及。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领主阁下，我看您就称得上全知全能了。您对每一个领域都了如指掌，似乎这世上就没有您不懂的东西。
了如指掌？罗杰不禁哈哈一笑。大主教过奖了，说实话，我掌握的不过是皮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