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莉安德拉出声提议道。发布页Ltxsdz…℃〇M罗杰，像西蒙城那般，找个领地全部种上月光葡萄，产量不就上来了？
伊莎贝拉好奇地挑了挑眉。莉安德拉夫人，你说的是？
莉安德拉看了眼罗杰，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把西蒙城改种甘蔗木薯的事简要说了出来。
听完，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一个领地，连一粒粮食都不种？
这种事，在整个大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
千百年来，不管哪座城，哪个领地，粮食永远是立身之本。
一座城可以没有商路，没有工坊，没有矿脉，唯独不能没有粮。
她们见过太多利益往来，像这样把一城人的口粮押在别人身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西蒙城和海森堡分属两个国家。
要是同一个王国内的领地，出了问题还能找国王居中调停。
可两个国家之间的买卖，出了岔子，连个能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往后一旦海森堡的粮食供应断了，西蒙城哭都找不着地方。
伊莎贝拉有些不敢相信西蒙城领主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领主阁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罗杰随意的点了点头。诸位也不用大惊小怪，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爱丽西丝挑了挑眉。哦？照你这么说，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地方，连粮食都不种了？
对。只要铁路修到哪儿，这种分工就能铺到哪儿。发布页LtXsfB点￠○㎡
以前的路不好走，粮食运不出去运不进来，各地只能自给自足，什么都得自己种，自己养，自己造。
可铁路通了，就不一样了。粮食，布匹，铁器，什么都能从别处运过来，也能运到别处去。这时候，就没必要再守着不适合种粮的地，硬着头皮去种粮了。
种不了粮食就建工坊，建不了工坊就种经济作物，实在不行的，总还有别的营生可做。赚到的钱能买到的粮食，比种出来的还多。
而那些盛产粮食的地方，也能靠着铁路把多余的粮食卖到缺粮的地方去，卖出个好价钱来。
一来一回，两边都得了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爱丽西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抛出另一个问题。可万一铁路断了呢？比如天灾，比如战乱。到时候，不种粮的地方，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罗杰没有否认，坦然承认。确实有这种风险。可话说回来，就算自己种粮，难道就没有风险了？
旱了，涝了，虫灾了，瘟疫了，哪一样不是能把一整年的收成毁个精光？真要赶上大灾之年，自己种粮的地方，照样得饿肚子。
何况，铁路又不只是修一条。
今天修一条，明天修一条，后年再修一条。一条接一条地铺开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条断了，还能绕道那条；那条断了，还能走更远的那条。
除非整个大陆的铁路一夜之间全断了。
当然，要真碰上这种天塌下来的日子，粮食的问题反倒不是最要紧的了。
安娜好奇道。要是盛产粮食的地方，见你缺粮，故意抬价，坐地起价呢？
罗杰不以为然道。就像不止一条铁路一样，盛产粮食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这儿贵了，就从别处买；别处也贵，就再换一家。只要铁路织成网，买粮的路子就多得是。
安娜追问道。要是他们商量好了，一起抬价呢？
罗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安娜老师，您觉得几座城邦，几个王国，能铁板一块地抱成团么？
这世上从来没有铁板一块的同盟。只要有一家觉得抬价不划算，背地里偷偷压价多卖几车，这所谓的同盟立刻就得崩盘。
安娜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说到底，这种不过是纸糊的玩意儿，看着唬人，实则一戳就破。
而且，他们一旦违反了协议，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他们要有实力硬扛这代价还好说，要没有那个实力，那就得承受买方的报复了。
买方会怎么报复？
按协议上的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要是对方不肯赔，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我倒是很乐意一起教训这种背信弃义的东西。
伊莎贝拉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
她没有插话，却把罗杰这番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刚刚她还觉得西蒙城改种酿酒作物的事有些冒险。
可听着罗杰把这其中的门道一层层掰开，又觉得这桩看似冒险的买卖，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铁路织网，粮源分散，协议锁价，武力兜底。
这四样东西一环扣一环地串在了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把风险牢牢锁在了笼子里。
领主阁下，要是真碰上那种背信弃义，撕毁协议的主儿，海森堡会真的展示武力么？
她这话问得委婉，可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五大帝国也好，各王国也好，嘴上说着，可真到了利益攸关的节骨眼上，撕起协议来一个比一个利索。
什么白纸黑字，什么信誉承诺，在巨大利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她想知道的是，海森堡的这份武力兜底，到底是实实在在的底气，还是嘴上说说而已。
罗杰笑笑道。陛下，这些都是将来才会遇到的事情。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话听着像是敷衍，可她心里清楚，这位领主不是那种把底牌摊开给人看的人。
你问他有几分把握，他永远只会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是他心虚，而是他压根没打算让你摸清他的底。
倒是爱丽西丝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陛下，真到了那一天，海森堡要动真格的，怕是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伊莎贝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爱丽西丝脸上停了一瞬。
爱丽西丝老师说得是。真到了那一天，怕是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站哪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