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孩子叽叽喳喳个不停，罗杰不禁想起自己中学时期。发布页Ltxsdz…℃〇M
中午下课铃一响，整栋楼跟炸了窝似的，走廊里的吵闹声从楼梯口一路滚到食堂门口，中间都不带歇的。
那会儿食堂的菜，说难听点，喂猪都嫌素。
土豆烧土豆，白菜炖白菜，运气好能捞着一小块肥肉，得赶紧埋进饭底下，不然被旁边那帮饿狼瞅见，一筷子就给你夹走了。
就这种饭菜，大家还吃得跟抢似的。
有个叫胖子的，一顿能干三份饭，吃完了还得从别人碗里扒拉两口，扒拉完了还嫌不够，拿馒头蘸菜汤，蘸得干干净净，盘子都不用洗。
那会儿谁也没觉得这日子苦。
现在回想起来，倒也真是有意思。
跟着孩子们来到食堂，食堂门前有几排洗手池。
好在这些王公贵族们的家教里，吃饭前要洗手这一条倒是没落下。
不管平时怎么骄纵，怎么使唤人，这套规矩打小就被长辈在饭桌边上一遍遍敲打过。
饭前不洗手，那是要挨骂的，赶上家里规矩严的，还得罚站。
所以孩子们走到洗手池跟前，都会认真搓洗一番。
反观普通学院的学生们，就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
倒不是说他们不讲卫生，实在是没人教过。
在街上讨生活的孩子，能活着就已经是本事了。
吃的东西多半是捡来的，讨来的，抢到手就得赶紧往嘴里塞，慢一步就没了。发布页LtXsfB点￠○㎡
谁还管手干不干净？
真讲究这个，早就饿死了。
所以集训的头几天，教官们抓这方面的卫生，抓得特别狠。
头一天开饭，三百个孩子呼啦一下涌进食堂，没一个往洗手池那边看一眼的。
结果全被教官们赶了回来，勒令挨个洗手，谁不洗谁就别想进食堂。
搓完了还得举着手给教官检查，手背手心翻两遍，指甲缝都得看。
搓不干净的，就在旁边站着，等别人都吃完了再进去。
听说那几天食堂门口天天有哭的。
不过也就头几天的事。
后来不用教官看了，孩子们自己进门前就先去洗手池前搓洗干净。
倒不是忽然懂得了什么道理，纯粹是饿过一回就知道了，不洗手，饭就得多等半个钟头。
洗完手的孩子们走进食堂，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上一套餐具，前往打饭的窗口。
这里的饭菜是每顿五种主食，五种肉菜，五种素菜，五种汤类，五种配菜，五种饮料。
轮到谁，端着餐盘往前一递，厨师问一句要哪个，他伸手一指，勺子就扣下来了。
饭菜装满了，孩子们找空桌坐下，开始用餐。
罗杰甚至给这些学员们规定用餐时间。
三十分钟，从坐下的那一刻算起，到时间收餐盘。
起初这事闹得比洗手还凶。
这帮孩子在家里吃饭什么路数？
先上开胃的，再上正菜，正菜还得一道一道地撤，中间穿插着洗手、换盘、上酒，一顿饭能从日头偏西吃到掌灯。
席上还得有人伺候，添汤的、剔骨的、递帕子的，站一溜。
吃饭本身倒成了次要的，边吃边说话、边吃边应酬，才是正经事。
可到了这儿，这些规矩全得推倒重来。
头一顿饭，三十分钟的哨子一吹，大半张桌子的人还没吃几口。
有个孩子叉子刚叉起一块肉，哨声一响，手一抖，肉掉回盘子里，人还没反应过来，餐盘就被收走了。
孩子当场就哭了。
哭也没用，下一顿照旧三十分钟。
饿了两次，这帮孩子自己就明白了：在这儿吃饭不是应酬，是填肚子。
想通了这一层，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而普通学院的孩子们，压根不用人教这个。
一个个埋头扒饭，筷子使得飞快，盘子刮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那点残渣都要蘸着馒头抹一遍。
有的一口气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嚼都顾不上嚼，梗着脖子往下咽。
教官们还得提醒他们，慢点吃，管饱管够。
就这样，经过半个月的集训，两边学院的伙食问题都算是理顺了。
吃饱后，孩子们将餐具收拾到回收处的木盆里，盘子摞盘子，碗摞碗，勺子筷子分两堆，规规矩矩的。
离开餐厅，孩子们各自散开。
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有的跑去操场撒欢，有的三三两两蹲在树荫底下说话，也有几个懒的，直接回宿舍趴床上不动弹。
转悠了一圈，罗杰来到体育馆。
这座体育馆共五层，按他老家常见的综合体育馆的样式盖的。
体育馆门口的工作人员见了他，赶忙起身行礼。领主大人。
罗杰点点头，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大门内。来体育馆的孩子们多吗？
工作人员如实回道。禀大人，每天中午来的学生大概有20多人，晚上来的有三四十个。周末休息天的话，一整天陆陆续续能有七八十个。
罗杰有些意外。
七八十个，已经占了学院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一了。
也许是因为体育馆里不少他们没见识过的新鲜玩意儿。
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这些在这个世界压根儿找不到影的东西，头一回见着，谁不想上手摸两把。
也许玩几次就腻了。
新鲜劲儿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一帮半大孩子，今天觉得有意思，明天就能觉得没劲。
当然，也有可能会上瘾。
运动这东西，跟打牌下棋一样，只要上手了，尝到了甜头，就有人越陷越深。
尤其这帮孩子，正是精力过剩的年纪，在家里被管着、拘着，连跑两步都有人在后头喊当心别摔着。
到了这儿，没人拦着了，撒开了跑，撒开了跳，反倒觉出点滋味来。
不管怎么样，多一个撒欢的地方总比多一个惹事的地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