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结束后，安洁莉卡准备出趟门。发布页Ltxsdz…℃〇M


    索瑞娜，陪我出去转转。


    索瑞娜是神会驻海森堡分殿里的神父，当初派来此地的她还是执事。


    后来罗杰请安洁莉卡帮忙，将她提升为神父。


    安洁莉卡本以为俩人之间有什么特殊交情，或者是他对索瑞娜有什么想法。


    却发现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仅仅是觉得索瑞娜配得上。


    安洁莉卡也就没深究，回到总殿的时候跟负责人事变动的枢机提了一嘴。


    这种底层执事的晋升，并不会惊动教皇陛下，而像她这种教皇陛下的直属心腹说的话也有分量。


    枢机那边连缘由都没细问，只当是安洁莉卡顺口提的人情，大笔一挥就把名儿添上了。


    前后不到两个月，调令就下来了，索瑞娜晋升为神父。


    我们穿便服出去。


    俩人换了身寻常衣裳出了分殿，索瑞娜问道。大主教，要骑自行车出去吗？


    哦？你们也买了？


    不是买的，是领主大人吩咐人送来的。索瑞娜摇头解释道。我听说领地的自行车相当紧俏，大部分领民们有钱都买不到。


    安洁莉卡心中感叹，这位领主还真是事无巨细。


    连分殿里几个神职人员的日常出行，他都想着了。


    领主阁下平日里来分殿参拜吗？


    没有。索瑞娜回答得相当干脆。


    安洁莉卡也不意外，毕竟之前的几次对话中这位领主明确的表示他压根不信什么神明。


    真要说起来，这位领主对神明那点态度，比不信还难缠。发布页Ltxsdz…℃〇M


    不信的人，多半是懒得想，你说你的神，我过我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位不一样。


    他不光不信，还老爱琢磨。


    琢磨你们这套东西是怎么来的，是谁编的，编的时候图什么。


    上回连朗基努斯之枪都敢扒开来讲，一层一层往下剥，剥到最后连七百年前的旧账都给翻了出来。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你说一句圣光在上，他能在心里给你拆成三句话。


    所以他不来分殿参拜，安洁莉卡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那你平日里去找他吗？


    索瑞娜眨了眨眼，不解道。我去找他干什么？


    随即恍然大悟。大主教说的是让我去劝说他信奉光明女神？


    提到这事，她不禁有些沮丧。


    按理说她作为一个领地的神明代言人，把这片地界上最有头有脸的人物领进女神的怀抱，本就是分内的事。


    可第一次与这位领主谈话，她就觉得对方压根不是那种能被劝动的人。


    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个念头。


    倒不是她偷懒，实在是没信心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索瑞娜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


    说不上是怕，也说不上是烦，就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自己先打了退堂鼓。


    现在听安洁莉卡提起这事，索瑞娜心里那点虚劲儿又冒上来了，堵得慌，还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安洁莉卡看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中好笑。


    她原本是想问问索瑞娜跟罗杰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人的往来，没想到她自己想岔了。


    行了，我随口一问，你倒先把自己吓着了。


    索瑞娜赶紧摆手。没吓着，没吓着。


    海森堡领主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人家本就不信神明，万一为此事三番五次地上门去缠，反倒惹人厌烦，才叫得不偿失。


    你只需要安心打理分殿的事情就行。


    索瑞娜如蒙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多谢大主教体谅。


    随即又有些忐忑的问道。那这里的供奉……


    每个地方分殿的进项里，占大头的都是当地领主、富商、贵族的供奉。


    即便是再抠门的领主，也会捏着鼻子给分殿添点香火钱，图的是个脸面，也是给底下人看。


    按理说，海森堡这种整个大陆第一富庶的领地，分殿的供奉怎么着也该排进神会前几名。


    可恰恰相反，这分殿坐的香火钱却薄得很。


    来的多是些路过的信徒，游客里头顺道进来拜一拜的，本地人反倒来得少。


    至于富商，贵族这些，领地上压根没有。


    海森堡这地方跟别处不一样，地是领主的，工厂是领主的，所有生意都是领主的。


    说白了，这地方就一个主儿。


    别处的领地，山头是这家伯爵的，河边那块地是那家男爵的，城里几条街归商会，乡下几个庄子归老牌世家。


    领主想办点事，得挨个儿去商量，商量不通，就得拿东西换。


    海森堡不是。


    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寸土寸金都是罗杰一个人的。


    底下做工的、种地的、开店的，全是给他干活拿工钱的。


    没有第二家能跟领主叫板的势力。


    所以这地方的人，信不信神，拜不拜殿，说白了都不影响他们第二天的饭碗。


    该上工上工，该拿钱拿钱。


    至于香火钱，愿给就给，不给也没人拿鞭子在后头赶。


    既然不需要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她每天做的事情，也就那么几样，可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谁家夫妇吵架了需要人劝和，谁家孩子夜哭不止想来求个安神符，谁家老人咽了气要请人去念一段送行的经文。


    她自己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是有意义的。


    毕竟神会传播的是善意，劝人向善、给人心安，这些事不分大小，也不能拿香火钱来算。


    可神会不是这么算账的。


    她驻在这整个大陆最富庶的领地上，守着一座香火最薄的分殿，这份账，上头早晚要来算。


    或许责罚她，把她调去某个偏远的分殿，或许更干脆一点，直接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却听安洁莉卡说道。放心，神殿对这里的供奉也不会追究什么。


    索瑞娜不由一愣。


    她原以为安洁莉卡会像前几次那样，说两句场面话把这事揭过去，没想到这次直接把话挑明了。


    大主教，您这话是……


    安洁莉卡微微一笑。你在海森堡这些年，账面上是什么光景，上头自然。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上头来查你的账？其他地方可是一个季度一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