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温度已经上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冷风机嗡嗡转着,风口正对的位置趴着老狮王。
它四仰八叉躺着,肚皮一起一伏。
旁边趴着七头母狮,把风口挡得严严实实。
苏野端着杯子出来,愣了一下。
“您几位这是摆阵呢?”
老狮王眼皮都没抬:“凉快地儿不占着,等着别人抢?”
苏野看了看手机。四十三度二。
他叹了口气,去水龙头那边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老狮王姿势都没变。风直吹肚子,连翻身都懒得翻。
“您倒是会享受。”
“那可不。”老狮王睁只眼,“回头再整两台。”
“再整两台?您以为这是批发市场?”
“得嘞,有这一台也成。让她们也沾沾光。”
老狮王朝旁边努了努嘴。
七头母狮整齐趴着,全挤在冷风机侧面的下风位。风从老狮王身上吹过去。绕到它们那边时,已经没那么凉了。但没有一头往风口凑。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猎豹冲进来了,舌头甩到耳朵根,四腿翻飞。
“让让让让让!让我进去!”
老狮王掀起半边眼皮:“你自个儿多大个儿心里没数?”
“我知道我脆!但真是要热死了!”
“你进来也吹不着。”老狮王慢悠悠地说,“爷这群母狮,哪个不比你扛?”
猎豹转了两圈,找到条窄缝试着往里挤。
刚探进去半个脑袋,母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猎豹脖子一缩:“得得得,我不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退出来,在外围侧身趴下,直勾勾盯着冷风机,眼神跟看亲爹似的。
苏野看不下去了:“你至于吗?”
“至于。三个小时没吹到风了。对猎豹来说等于三个世纪。”
“那你出去跑一圈。”
“外面四十三度你让我出门?”
猎豹把脸埋进前腿里,闷闷说了一句:“我选择挂机。”
苏野摇摇头,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铁皮棚子时,他看见昨天刚到的两米大床还摆在角落。
床上趴着三头母狮。
苏野站在床边看了三秒。
三头母狮同时抬头看他:“你看啥?”
“没事。您几位睡好。”
他转身回屋,打开风扇,喝了口水。
猎豹跟过来蹲在门口:“哥,我能进你屋待会儿吗?”
苏野看了看屋里的小风扇,又看了看门口那头热到怀疑人生的猎豹:“进来吧。”
猎豹嗖地窜进来,紧贴风扇趴下,一声长叹。
“舒服了。”
苏野靠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未来一周持续四十度以上,最高能到四十五度。订的冷风机明天到,但电线扛不住,他发了条消息约电工明天上门换线。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透过窗户,外面的狮群还保持那个阵型。
猎豹趴在地上,慢吞吞地说:“哥,你这屋简直就是我的泉水。”
“什么玩意儿?”
“往这一趴,血条噌噌往回涨。”
苏野正要回话,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猎豹的耳朵嗖地竖起来。
“来了来了!大BOSS来了!”
苏野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外面,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正缓缓靠近。
大象族长来了。
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的象群排成一列,像移动的灰色城墙。
老狮王抬起头,扫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得,那个老家伙又来了。”
苏野迎了出去。
大象族长已经走到院子门口,庞大的身躯把铁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低下头:“小苏同志啊……”
“族长,外边热,进来坐?”
大象族长迈进院子,它的视线扫过狮群,又扫过冷风机,停在两米大床上。
“这床……挺大啊。”
老狮王接了话:“老族长,你想趴可以,得排队。”
大象族长没理它,转头看向冷风机旁边的阴影地。不大,但阳光全被棚子挡住,留下一块完整的长方形阴影,地上堆着几袋饲料。
苏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你也盯上这块地了?
大象族长走过去,用长鼻拨了拨饲料袋:“这地方……倒是挺凉快的。”
老狮王立刻爬起来:“老家伙,你几个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
“你看看可以,别打主意。”老狮王说,“风口是爷先占的,床是母狮先占的。规矩不能坏。”
“我没说要占。”
说完,它转身走向水潭。象群轰隆隆地穿院而过。
老狮王盯着它的背影。
猎豹趴在苏野脚边,小声说:“哥,这是要打团了?”
“打什么团。”
“老族长肯定看上那块地了。”
苏野没说话。
他扫了一圈,院子的阴凉区域全被占满了。
冷风机前面趴着狮群,大床上躺着母狮。铁皮棚子下堆着杂物。再来任何一头大动物,都得挤在太阳底下。
下午,太阳西斜。
装围栏和摄像头的师傅到了。人刚下车就愣住了——院子里躺着一地狮子。
“兄弟,你这儿……养了这么多?”
“没事,它们不咬人”
师傅贴着墙根走,工具抖得哗啦响。平头哥蹲在旁边监工,师傅大气不敢出,活儿干得飞快。
装完收钱,上车一脚油门就走了。
苏野把饲料搬进仓库,腾出了阴影地。刚搬完,回头一看。
老狮王已经把阵地往前推了两米,趴在冷风机和阴影地中间,两头吹风。
“您这操作挺溜啊。”
“那可不,这才凉快儿”
他转身往屋里走,看见猎豹蹲在墙角念念有词。
“你嘀咕什么呢?”
“我在算。”猎豹说,“狮王占着风口,母狮围了一圈。现在又往前推了两米,把阴影地也划进去了。待会儿大象族长回来往哪儿站?”
苏野顿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傍晚,太阳开始下山。温度降了一点。
苏野蹲在仓库门口削土豆皮。地面又震了。
他抬头。
老象站在铁皮棚子边,看着阴影地,沉默了很久。
苏野手里削土豆的刀顿住了。
老象慢吞吞说:“我觉得……那里也能坐几头大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