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那句“本池概不负责打捞”落下来时，苏野手里的强光手电差点没拿稳。发布页LtXsfB点￠○㎡
声音不高，不急。
甚至礼貌得让人后背发凉。
苏野头皮发麻，脑子里却先冒出一个离谱念头。
这玩意儿说话怎么像半夜值班客服？
对讲机里，林薇立刻问：“苏野，水面怎么了？”
苏野按住通话键，眼睛没离开水边。
“先别开强光。”
林薇那边停了一下。
“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它在划规矩。”
苏野压低声音。
“所有人离水边远点。”
水面下，那道黑影贴着岸边停住。
标记带外侧，巡逻队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低声说：“要不要开探照灯确认轮廓？”
“别开！”
苏野几乎立刻打断。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手电光压到地面。
“低亮度可以，光别直接扫水面。”
林薇反应很快。
“所有人听苏野的，关探照灯，开低亮度侧光。”
巡逻队那边的强光没亮起来，只剩几道压低的灯束照在岸边泥线。
平头哥从树线后面窜出来，毛还炸着，嘴硬得很。
“老弟，它搁水里装啥呢？大哥上去试试深浅。”
苏野一把按住它后颈。
“你给我站住。”
平头哥四爪刨地。
“大哥就看一眼。”
“你看一眼，它捞你一下。”
平头哥僵住。
苏野低头看它。
“你俩一个照面，今晚就得开追悼会。”
平头哥咳了一声。
“那啥，大哥不是怕。大哥是尊重水域管理。”
猎豹已经退到树线边，整只豹贴着树干，嘴却一秒没停。
“兄弟，水池不能进！对面泉水高地开了！这波谁越线谁白给，别送，千万别送！”
苏野瞥它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你退得挺快。”
猎豹立刻抬头。
“侦察兵要保命才能报点！我这是战略位置，不是怂！”
老狮王从凉棚方向走来，没有靠近水边。
它先低吼一声，把两只探头探脑的幼崽压回母狮身后。
“小伙子，水里那位，不像来串门的。”
苏野点头。
“知道。”
老狮王又看了一眼水面。
“爷建议，今晚谁也别下去讲礼貌。”
“我同意。”
水面忽然泛起一圈细纹。
那道黑影沿着岸边缓慢游动，速度很慢，却让岸边所有人都跟着屏住呼吸。
它从第一条标记带下方滑过，又绕到水池右侧。
像是在检查封锁线。
又像是在确认岸上这些陌生访客到底退没退到位。
苏野看着它的路线，心里越来越沉。
这不是乱撞。
也不是闻到活物就攻击。
它有边界感。
甚至有一套自己的边界规则。
对讲机里传来林薇的声音。
“它在绕岸。苏野，你能判断它是不是准备攻击吗？”
苏野看着水纹。
“暂时不是。”
林薇没有追问他怎么判断。
她只说：“那就保持距离。巡逻队不靠近，所有设备低亮。”
苏野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水下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您好，夜间水域暂停接待。擅自靠近者，本池概不负责打捞。”
苏野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还真是客服。
只是这个客服的业务范围，听起来不太活人。
他按下对讲。
“林薇，所有人再退两米。”
林薇立刻安排。
“巡逻队后撤两米，别踩岸边湿泥。”
巡逻队听见命令后慢慢往后退。
有个队员脚下踩到枯枝，咔的一声轻响。
水面瞬间一静。
所有水纹都停了。
苏野抬手。
“别动。”
平头哥也不刨地了。
猎豹嘴巴闭上。
老狮王的尾巴压低。
几秒后，水面重新出现细纹。
那道黑影继续贴岸游动。
苏野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它不是被声音激怒，是在看有没有越线。”
林薇在对讲里说：“你确定？”
“不确定。”
苏野看着水面。
“但它刚才没冲。它是在警告。”
这句话一出口，林薇那边安静了一秒。
她只能看见黑影和水纹。
但苏野能听见水底那个家伙说话。
这种能力在普通动物身上已经离谱。
放到这种水下巨兽身上，更像是把危险提前按了暂停键。
远处康复隔离带里，银背也醒了。
它没有靠近水池，只坐在树桩旁，盯着后山方向。
“水里那个……不好惹。”
苏野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待着，别过来。”
银背冷哼。
“老子又不傻。黑水里头的东西，谁晓得爪子伸哪儿来。”
这话一出，平头哥立刻不乐意。
“你俩咋都这么看不起大哥？水里咋了，水里就不能讲社会规矩了？”
苏野低头。
“水里讲不讲社会规矩不知道，但它刚才已经讲了物业规矩。”
猎豹在树边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别抢人家地盘！它现在不是野怪，它像地图管理员，谁乱进谁封号！”
林薇在对讲里听不见动物们的具体意思，只能看见苏野一边压平头哥，一边让银背留在隔离带。
她低声问：“银背也有反应？”
“有。”
苏野说：“但它没失控。”
林薇立刻记录。
“所有高危动物保持原位，不做靠近测试。”
苏野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专业人士最大的优点，就是关键时刻不会为了好奇往水边送人头。
苏野往前走了半步，停在标记带后面。
平头哥立刻扯住他的裤脚。
“老弟，你别也送啊。”
“我不下水。”
苏野把它往后拨。
“我问一句。”
猎豹在树边急得尾巴乱甩。
“兄弟，开麦前想好措辞！对面像是高段位客服，投诉你都不用提高音量的！”
苏野没理它。
他把手电彻底关掉，只留林薇那边的侧光。
水面暗了下来。
黑影轮廓更不清楚。
但那股压迫感反而更重。
苏野清了清嗓子。
“水里那位。”
水纹停住。
苏野尽量让语气轻一点。
“你是这里的水域值班管理员？”
水下没有马上回应。
平头哥小声嘀咕。
“这还能问岗位？”
老狮王低声道：“小伙子这嘴，胆儿挺大。”
过了几秒，水面缓缓冒出一串气泡。
不急不慢。
像有人在水下听完了问题，又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投诉。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称呼不准确。”
苏野眉梢一动。
“那怎么称呼？”
水下黑影从标记带内侧慢慢滑过。
“本区域归属异常，入口状态异常，住户信息异常。”
苏野听得一愣。
这话越说越像报修单。
他刚想接话，水面忽然无声分开。
一只冰冷的竖瞳贴着水面睁开。
那道礼貌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已有访客越过安全线。请自行离开，否则本池将默认您申请沉底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