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旧地图放大到最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屏幕上是一张褪色扫描图。
线条很粗,标记也旧得发糊。
可那条水道走向太明显了。
从早年爬行动物救助项目的旧转运点,一路往南,经过几段断裂水渠,最后落在星落后山暗河入口附近。
苏野盯着图看了半分钟。
越看,眉头越紧。
他把手机里的后山地形图调出来,两张图叠在一起比对。
林薇低声问:“对得上吗?”
苏野指着其中一段弯曲水线。
“这里是旧水渠。”
他又往上划。
“这里是北侧低洼地。”
再往前,屏幕上出现一大片灰色区域。
旧湿地。
苏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后山暗河不是凭空把巨鳄送来的。
它像一条旧管道,把过去某个早就没人管的地方,重新接到了星落。
水面上忽然冒出一串气泡。
不是威胁那种急促翻涌。
而是一颗一颗,从警戒线内侧浮起来。
苏野抬头看向水池。
巨鳄的背影浮在黑水里,一动不动。
它听见“旧湿地”了。
平头哥也看见气泡,立刻往苏野脚边靠了靠。
“它又要投诉?”
猎豹从树线边探头。
“兄弟,它这泡冒得很有故事。”
苏野没理它们,只对水面说:“旧地图的终点,指向你来的地方?”
水面安静了几秒。
那道阴冷礼貌的声音才从水下响起。
“旧区域长期停业,非工作人员勿入。”
苏野眼角狠狠一跳。
长期停业?
那地方听起来像荒废湿地,到了它嘴里,硬是成了关门歇业的办公区。发布页LtXsfB点¢○㎡
他忍不住低声道:“我这农场刚挂牌,就碰上历史遗留物业纠纷?”
林薇听不见水里那句话,却看见苏野脸色一言难尽。
她问:“它说了什么?”
苏野沉默一下。
“它不建议我们进去。”
林薇立刻看向旧地图。
“那更说明里面有问题。”
水面又冒出一串泡。
“未经许可进入旧区域,本池不承担迷路、沉陷、失联及后续打捞责任。”
苏野深吸一口气。
“你这免责声明还挺全。”
平头哥耳朵一抖。
“免责声明?谁怕谁?安保部申请夜间突击检查。”
它刚往前迈半爪,水里啪地冒出一个泡。
平头哥当场把爪子收回来。
“当然,突击检查也要尊重排班。”
猎豹立刻从树边窜过来,尾巴一甩。
“兄弟,让我去。”
苏野看它。
猎豹胸口挺得很高。
“旧湿地开图嘛,我熟。野区导航,专业带路,绝不迷路。”
苏野看了看它贴着树线的后腿。
“你确定?”
猎豹认真道:“我负责外围,不负责下水。”
平头哥立刻嘲笑。
“你这导航只开陆地图?”
猎豹理直气壮:“水路不是我英雄池。”
紧绷的气氛又被这俩搅散一点。
可苏野没有被带跑。
旧湿地。
转运失踪。
后山暗河。
巨鳄的边界警告。
这些线索串起来,已经不是普通动物误入那么简单。
林薇也压低声音说:“如果那里真是旧项目残区,贸然封死暗河可能会改变水压。贸然进去,又可能有结构风险和野生动物风险。”
苏野点头。
“所以今晚不去。”
平头哥一听,抬头。
“不去?”
苏野看向它。
“你急什么?你知道湿地泥有多深?知道暗河出口在哪?知道水下有没有第二条通道?”
平头哥沉默。
猎豹也默默往后坐了坐。
大象族长这时从后方慢慢走过来。
它没有靠近水线,只站在高处看了一眼旧地图。
苏野把地图方向指给它看。
大象族长用鼻尖卷起一根枝条,在泥地上慢慢画了几道。
“北侧那片低洼地,老早以前就是存水的地方。”
苏野问:“你知道?”
“听过。”
大象族长语速很慢。
“那里地软,草深,水下有洞。夜里去,脚下看不清。人进去容易陷,动物进去也不见得好出来。”
它停顿了一下。
“小苏啊,水的事,急不得。”
苏野点头。
这话他听进去了。
巨鳄没有主动攻击,说明事情还没到必须立刻冒险的地步。
既然要查,就不能把人和动物都往未知水域里送。
他对林薇说:“明天白天,沿岸巡线。只查边缘,不下水,不深入。”
林薇立刻记下。
“我安排巡逻队和水域专家,带定位绳、探杆、救生设备。”
苏野补了一句:“强光也先别用。它对光和越线都敏感。”
林薇点头。
她看了一眼水面。
“我会写进安全要求。”
巡逻队那边也重新排了岗。
两个人守最外圈,只看浮标和监控,不靠近岸边。
另外的人撤回主屋附近待命。
苏野特意强调,今晚谁听见水响都不要自己过去。
先叫他。
苏野又对动物们说:“猎豹明天负责外围气味和路线。平头哥守岸,不准下水。狒狒群走树上,不准乱捡旧东西。大象族长帮忙看地势,老狮王压住狮群别靠水。”
猎豹立刻精神了。
“收到,野区导航上线。”
平头哥不满。
“为什么我又不能下水?”
水面泛起一圈波纹。
巨鳄的声音慢慢响起。
“该限制合理。”
苏野差点笑出声。
平头哥扭头瞪水面。
“你一个水下房客,还管岸上安保?”
水面冒出两个泡。
平头哥立刻别开脸。
“我懒得跟住户吵。”
苏野把金属牌和旧地图编号一起收进证物袋。
这东西明早还要交给林薇走档案流程。
水池周围的浮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巨鳄重新沉入黑水,只留下水面细细的涟漪。
它没有承认旧湿地是它的来处。
可它也没有否认。
更重要的是,它用自己的方式把那片地方标了出来。
不许夜闯。
不许强光。
不许越线。
听着像威胁。
也像提醒。
苏野抬头看了眼北侧黑沉沉的树影。
“行。”
他低声道:“明天白天,我们只查边。”
这一夜,后山水池没再出声。
浮标内侧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苏野睡得并不踏实。
天还没亮,院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猎豹从旧水渠方向冲回来,尾巴都炸开了。
它一头刹在苏野门口,声音发飘:
“兄弟,北边湿地有拖痕,新的,巨大的,像谁半夜去上班打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