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器亮红光的那一刻，林薇的声音都低了半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野，实时上传。”
苏野没有犹豫。
“关灯。”
平头哥刚要冲，苏野一把按住它。
“所有动物退到内侧。东边围栏临时隔离，谁都不许贴过去。”
猎豹尾巴炸得像一根竖起来的刷子。
“兄弟，对面这波开视野了啊。”
“所以更不能乱。”
苏野关掉强手电，只留低光灯贴着地面照。
林薇立刻把检测仪从包里拿出来，对准那枚旧定位器。
小屏幕上，信号格一跳一跳，频率很高。
林薇脸色更沉。
“它还在上传坐标。不能直接拆，外壳有防拆触点，强行拔可能触发报警。”
“能压吗？”
“临时可以。”
林薇转身翻急救箱。
“金属医疗箱，加屏蔽布，先隔绝外部信号。前提是不能让动物受惊。”
围栏外，那头长角巨兽侧卧在草里，胸腹起伏很重。
低光从地面反上去，终于把它照清了一些。
林薇吸了一口气。
“大捻角羚。”
苏野看向那对长角。
成年雄性。
体型罕见。
弯曲的长角从草丛里伸出来，角纹深而清楚，肩背很高，身上却满是奔逃后的泥痕。
后腿旧套索伤一圈圈勒在皮毛下方，肩侧有针孔和半截擦伤，旧定位器就挂在颈根附近。
这不是误入星落的野生动物。
它是逃到这里的。
大捻角羚眼皮动了动，虚弱地看向苏野。
苏野耳边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
“打扰贵方夜间办公……本人对此深感遗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差点没绷住。
它喘得都快断了，还在讲礼貌。
那声音停了停，像是费力整理措辞。
“请问……星落是否接受政治避难？”
平头哥在旁边低声嘀咕。
“它叫唤啥呢？”
苏野忍着笑，压低声音。
“它问这里收不收避难动物。”
林薇一边铺屏蔽布，一边抬头。
“这个时候还问？”
“它比较讲究。”
苏野蹲在围栏内侧，对大捻角羚说：“收。你先别动，定位器在发信号，我们要先压掉它。”
大捻角羚微微闭眼。
“多谢。本人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适合继续进行外交访问。”
猎豹听不懂内容，只看见那头大家伙喘一下停一下，急得脚爪刨地。
“兄弟，它是不是要断线？”
“还没。”
苏野把浅盆推到投放槽旁。
“先补水。林薇，电解水。”
林薇把小瓶递给他。
“少量，不能灌。它脱水明显，但状态不稳。”
苏野点头，把电解水倒进浅盆，又放了几片嫩叶。
大捻角羚闻到水味，眼睫动了动。
它试着抬头，前腿抖了一下，没撑起来。
苏野没有催。
“不急，能舔多少算多少。”
大捻角羚缓慢伸出舌头，舔了一点水。
动作很慢。
但它还活着，还愿意配合。
远处凉棚下传来一声低低的鼻息。
老狮王闻到了新鲜草食动物气味，本能抬起头。
平头哥立刻转身。
“老狮子，你别给大哥添乱。”
老狮王半眯着眼。
“爷就是看看。”
苏野回头，声音压低却很清楚。
“这是病号。”
老狮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围栏外倒着的大捻角羚。
几秒后，它重新趴了回去。
“成，病号不动。”
林薇动作一顿。
她听不懂老狮王的话，但看懂了那头雄狮真的重新伏低，没有靠近，也没有召动狮群。
她低声说：“这条禁猎规则，算是彻底立住了。”
苏野没有接话。
他把湿毛巾塞进投放夹，慢慢推到围栏外侧。
“我给你降温，不碰伤口。你别挣。”
大捻角羚眼皮掀了掀。
“贵方服务……比本人预期周到。”
苏野低声道：“少说两句，省点体力。”
“合理建议……本人原则上接受。”
平头哥歪头。
“老弟，这大角哥咋这么磨叽？”
“人家讲礼貌。”
“快倒了还讲礼貌？”
“所以才叫病号。”
林薇用长夹把屏蔽布一点点盖到定位器外侧。
她的手很稳，声音也稳。
“我先不拆，只包住外置部分。等信号掉下来，再判断防拆结构。”
苏野盯着大捻角羚的反应。
“你会感觉到东西压住设备，不是伤口处理。别抬头。”
大捻角羚喘了两下。
“本人会尽量维持体面。”
“不用体面，活着就行。”
“这两者……并不冲突。”
苏野这回真有点想笑。
林薇把金属医疗箱打开，倒扣在屏蔽布外侧，避开大捻角羚皮肤，只压住设备上方。
检测仪上的信号格开始往下掉。
五格。
三格。
一格。
林薇紧盯屏幕。
“还没断，位置还在跳。”
苏野看向猎豹。
“屋顶方向，树冠方向，全部报点。”
猎豹立刻抬头闻风。
“屋顶没动静，树上狒狒在线。蝙蝠群那边有夜航声，但不是咱家熟悉路线。”
苏野心里一沉。
“方向？”
猎豹耳朵转了转。
“东南。”
苏野立刻按住对讲机。
“狒狒王，树冠别拦截，先盯位置。蝙蝠群不要撞，报高度。平头哥守投放槽，谁都不许碰金属箱。”
树上传来狒狒王压低的声音。
“收到啦，靓仔。树冠监控上线，暂不收费。”
废井方向，蝙蝠群细碎的声音也飘过来。
“夜航异常，甲方来得很急。”
“高度偏低，路线贴边。”
“建议不要开大灯，容易加班。”
苏野把这些信息转给林薇。
林薇手指没离开检测仪。
“如果是跟着定位器来的，信号突然消失，它们会找最后坐标。”
她看了一眼大捻角羚。
“定位器不能毁，设备和上传记录都是证据。我们要挡住追踪，也要保住链条。”
苏野点头。
“明白。先护住病号，再护住证据。”
他顺手把低光灯往地面压了压。
“摄像头只拍东侧外圈，别扫到暗室和水域入口。”
林薇立刻调整角度。
“已经避开，画面只留围栏、病号和设备。”
平头哥爪子按地。
“来活了？”
“先别动。”
苏野盯着检测仪。
林薇又加了一层屏蔽布，手指压住箱边。
屏幕上的信号终于归零。
她刚要松一口气，夜空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螺旋桨声。
猎豹抬头炸毛：“兄弟，对面开眼了，一架小飞机正往咱家脸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