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豚贴在盐碱坡边，耳朵几乎压进地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它听了三秒，猛地抬头。
“谁批的路基？”
苏野心里一沉，立刻抬手。
“东侧路封掉，第二批设备车全部停在外圈。”
林薇正在给执法队回消息，闻声看过来。
苏野指向脚下新修路面。
“它判断下面是空的。重车不能过。”
林薇没有多问，直接对对讲机下令。
刚拐进土路的两辆设备车停在坡外，司机探出头，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土豚已经沿着路肩刨下第一爪。
它爪子不大，落点却极准。
表层硬土被掀开，下面露出潮湿的细沙。
土豚把鼻子贴近孔口，嫌弃地哼了一声。
“回填松，下面跑水，甲方验收闭着眼签的吧？”
苏野把这句话咽回去，只对林薇说：“下面有冲空层。”
林薇脸色也变了。
“我叫地质扫描车过来。所有人退到路基外侧。”
土豚已经往前挪了几米。
它每隔一段就刨一个浅孔。
孔不深，却像在给整条路点名。
第一处潮，第二处空，第三处有旧土腥味。
到了第四处，孔里竟冒出一股凉风。
平头哥叼着木牌凑近，被苏野一把拎住后颈。
“你不准把头伸进去。”
平头哥四爪乱蹬。
“安保部现场勘查，天经地义！”
苏野把它放到安全线外。
“安保部今天负责不让别人靠近。”
平头哥立刻把木牌往地上一插，气势又回来了。
林薇那边很快接到最新通报。
旧机场货机已经被正式查封，仓库和冷藏车全部贴封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地面团队、管理员和维护承包人分开讯问。
中毒的白背秃鹫全部脱离危险，最重的那只也能自主站稳。
星落获得食腐鸟保护专项经费。
那笔经费不算夸张，却来得正是时候。
林薇把清单划给苏野看。
独立冷藏柜，毒物快检盒，密封转运箱，投喂记录台。
还有一套给食腐鸟用的远距观察镜。
苏野看着那些项目，第一次觉得“奖励”两个字不是空话。
它们全能变成真正的围栏、牌子、药箱和规矩。
旧机场那条线没有白折腾。
被救回来的秃鹫也不会只留下几张病例。
苏野顺手在白板角落写下“毒饵举报奖励”。
这不是给动物看的。
这是给附近牧场和巡护点看的。
安全食腐站想长期运转，必须让人也愿意守规矩。
林薇把结果念给苏野听时，苏野正扶着安全线桩。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落完，天上就传来一声兴奋的叫。
事故播报员白背秃鹫盘了半圈，稳稳落在新做好的牌子顶端。
牌子上写着：安全进食站。
它抖开翅膀，低头对苏野宣布。
“我宣布，这里由首席用餐监督接管。”
苏野抬头看它。
“你先把爪子从牌面上挪开。”
白背秃鹫装作没听见，还把胸脯挺得更高。
几只恢复中的秃鹫站在远处栖架上，看向那块牌子的眼神格外认真。
林薇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笑了一下，低声说：“专项经费先走食腐站设施、检疫台、冷藏柜和投毒预警牌。”
苏野点头。
“再加一项高空巡护记录。”
白背秃鹫立刻叫了一声。
苏野只好补充。
“还有用餐监督。”
平头哥听见“监督”两个字，立刻拖着安保木牌冲过来。
“食堂属于重点区域，必须划归安保部。”
狒狒王蹲在围栏上，手里还捏着一截登记绳。
它慢悠悠地开口。
“剩饭回收，树上运输，物资登记，本王全包。价格好谈，结算。”
白背秃鹫在牌子上低头。
“剩饭归食腐站。”
平头哥抬头。
“剩饭先过安保。”
狒狒王眯眼。
“安保不能吃回扣。”
苏野额角跳了一下。
旧机场刚抓完人，东侧道路还没排险，这边已经开始抢岗位。
他从车里抽出白板。
“临时岗位协调会，现在开。”
第一条，食腐站食物必须由兽医和林薇确认来源。
第二条，秃鹫负责高空巡护和异常尸体报点。
第三条，平头哥负责外围秩序，不碰食物。
第四条，狒狒群只做空箱回收和物资搬运，不许私藏。
白背秃鹫低头看了半天。
“首席用餐监督呢？”
苏野面无表情地在最后加了一行。
“不得踩牌子。”
它立刻把一只爪子挪到了牌子边框上。
林薇扶着额头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地质扫描车到了。
两名技术员沿东侧道路布线。
屏幕上的灰色断层一格格扫过，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野站在安全线后，土豚蹲在他脚边，鼻尖不停动。
几分钟后，技术员把图像放大。
路基下面不是一个孤立空洞。
那是一串断续连在一起的旧洞道。
有几段已经被雨水掏空，顶层只剩薄薄一层硬壳。
更深处，还有一段规整得过分的暗线。
林薇看着图像，声音压低。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技术员点头。
“像旧矿道，后来被封死过。方向往西南，正对盐穴深处。”
苏野低头看土豚。
土豚甩了甩爪子上的泥。
“这活儿不能急。先卸压，再支撑，再谈挖。”
苏野把它的判断转述给林薇。
林薇立刻调整方案。
先封路，先卸重，先做临时支撑。
旧矿道暂不打开，所有入口点只标记不破拆。
刚才还想往里开的司机站在远处，脸色已经发白。
他回头看自己的车，又看那几处浅孔。
如果不是土豚突然跳车，整排物资很可能已经压上这段薄壳。
盐碱坡下就是迁徙带边缘。
再往西，便是刚刚修复过的盐穴缓冲区。
一旦路面塌下去，损失不会只是一辆车。
林薇把警戒线又外扩了五米。
执法队也留下两人守路，防止夜里有人抄近道。
苏野蹲下，把一小碗清水推到土豚面前。
“今天算你救场。”
土豚低头喝了一口，仍旧不太满意。
“救场不难，难的是别再让外行乱填坑。”
苏野取来一块新木牌，用黑笔写下四个大字。
禁止重车。
他把木牌插进路肩。
木桩刚入土，脚下忽然传来一串细密裂响。
所有人同时停住。
坡外那辆物资车轻轻一晃。
下一秒，它的左后轮缓缓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