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群那句话落下时,草坡上的鬣狼明显僵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它原本离诱虫灯还有十米,转眼又往阴影里退了两步。
“无关部门进入项目区,影响数据准确。”
声音仍旧一本正经,四肢却已经摆出了随时撤离的姿势。
围栏外的鬣狗首领歪着脑袋,笑声越来越响。
“哟,还会说项目呢。家人们看见没有,条纹长得挺像,就是不吃肉。”
另一只鬣狗立刻接话。
“架也不敢打,白长这身条纹。建议查查血统,别是虫子成精了。”
鬣狼的耳朵向后压低,没有回嘴,只把视线移向更远的草丛。
苏野看得出来,它不是怕打不过。鬣狗每笑一次,它都会把身体朝草坡出口偏一点。
这家伙只是厌恶围观,更不擅长在一群大嗓门面前争辩。
平头哥却已经在围栏内来回踱步,爪子刨得泥土直飞。
“老弟,你把门开个缝。大哥出去跟它们研究研究谁不配长条纹。”
“门不开,你也不出去。”
苏野抬脚挡住它,顺便把围栏锁扣又检查了一遍。
老狮王就在坡后,只要吼一声,鬣狗群肯定转头就跑。平头哥显然也在等这个最省事的方案。
可那样做除了吓退一群嘴欠的家伙,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它们下次照样会来,鬣狼也会把这片区域当成不稳定工作点。
苏野看向专家。
“昨晚剩下的外围灯组,可以再开一次吗?”
专家抬头看了看风向,又检查接虫板和灯位。发布页Ltxsdz…℃〇M仓门、通风框和红区阻隔都处在关闭状态。
“只开绿区两组,十五分钟。今晚虫量低,正好做低峰对照。”
技术员关闭仓区白光,打开草坡下方两盏低亮诱虫灯。
暖黄光线落在草叶之间,零散白蚁很快向安全区聚拢。计数板上的落虫点从个位数缓慢升到二十七。
鬣狼停住后退动作,鼻尖轻轻动了几下。
它看看灯,又看看围栏外的鬣狗群,迟迟没有往前迈步。
苏野没有喊它,也没有靠近,只让所有人退到观察线之后。
平头哥还想站在最前面,被他拎着后颈放到工具箱旁。
“今晚你看工具。”
“大哥申请兼任舆情处置。”
“驳回。”
围观压力一降,鬣狼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没有冲向虫群,而是先沿黄线走完一圈,确认红区没有新泥线。
随后,它才进入绿区,从接虫板外缘开始清理散落白蚁。
舌头快速卷过草叶,动作稳定得像一台低噪设备。
不过几分钟,灯下最密集的落虫带就少了一半。技术员按一分钟一次的频率记录,没有因围观中断。
鬣狗首领的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不就是吃虫吗,搞得跟谁不会吃似的。”
它盯上围栏外不远处的一块肉,故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那块肉从下午起就放在那里,旁边插着检测标牌。地面还有一圈细沙,用来留下靠近者的足迹。
专家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妙。
“那不是投喂物,是无毒苦味仿真饵,用来检测食肉动物是否穿越缓冲线。咬一口不会受伤,只会很难吃。”
苏野把这句话转告平头哥,又让它不许起哄刺激鬣狗。
可围栏外的鬣狗听不懂人话,更不会看检测标牌。
鬣狗首领一口咬下去,刚嚼两下,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
它猛地吐掉肉块,张着嘴连续甩头,舌头差点抡出残影。
后面两只没看清,还以为首领抢到好东西,低头便跟着咬。
下一刻,草坡上同时响起三道干呕声。
猎豹趴在高处看完全程,尾巴拍得泥土直响。
“笑死,真鬣狗吃假饭!三人强开野区,集体中了减速 debuff!”
苏野把它最后那个词自动忽略,只提醒它别越过围栏。
平头哥憋得肩膀直抖,最后还是没忍住。
“这业务水平还评价别人呢?真假都分不明白。”
鬣狗首领一边蹭嘴,一边恶狠狠盯向诱虫区。
鬣狼根本没有看它。
灯下的白蚁越来越少,它便主动放慢速度,只处理越过接虫板的散虫。
剩余虫群仍留在绿区草叶和天然蚁丘附近,没有向仓区扩散。
专家盯着计数板,把低峰数据补进记录表。十五分钟内,仓区新增虫点仍是零,绿区越界散虫则持续下降。
“它和鬣狗占的不是同一个生态位。”
他对现场人员解释,鬣狼主要利用白蚁等昆虫资源,不需要与大型食肉动物争抢肉食。
这里为它保留稳定食区,也不是养出一只不会打架的鬣狗。
“物种不同,功能也不同。拿吃肉和打架评价它,本来就没有意义。”
苏野没有把整段解释转给鬣狗群,只挑最简单的一句告诉鬣狼。
“这里需要的是你会做的事,不用跟它们比。”
鬣狼卷走最后几只越界白蚁,抬头看了他一眼。
“项目需求明确。无须参与非业务竞争。”
它依旧没骂回去,却也不再往阴影里退。
鬣狗群等不到回应,又不敢碰第二块仿真饵,只能悻悻向草坡外移动。
走出几十米,鬣狗首领还回头找补。
“谁稀罕破岗位,我们只是路过测评!”
猎豹立刻接上。
“测评结果,味觉掉线,打野零分。”
鬣狗群跑得更快了,连头都没敢再回。
外围恢复安静后,技术员按时关闭诱虫灯,收走接虫板,并封存这一轮低峰对照数据。
苏野以为鬣狼也会像前几晚一样,在工作结束后立刻消失。
它却只退到草坡边缘,挑了一块背风的低地趴下。那里能看见天然蚁丘,也能随时退回外侧荒草。
那里离围栏不近,也不在任何人的接近路线上。
专家降低观察灯亮度,将位置记作开放式观察点。观察表只记录距离和停留时间,不安排任何接近测试。
没有围栏,没有项圈,也没有谁过去留食物。
鬣狼把鼻尖埋进前爪,耳朵仍会随着远处动静轻轻转动。
可它第一次没有在天亮前离开星落草坡。
清晨,苏野把开放栅栏留着,示意鬣狼可以自由离开。
鬣狼走出几十米,又转回来在值班板上刨下一道痕。
“今晚还有库存,我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