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豚没有继续往下刨,前爪停在石板边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野让工程人员先拉起两米警戒线,把仍在移动的粪球引去旁边草带。
那块石板只露出半边,表面沾满硬泥。箭头下方还有几道模糊刻痕,看不出完整内容。
“先清表面,不撬。”
软刷和低压气流一点点带走泥土,石板右下角很快露出一串编号。
林薇把旧渡口资料调到平板上,对照了两遍。
“西北等候区排水支线,编号能对上。”
“这条线在旧图里只画了入口,后半段没有竣工记录。”
工程师用测杆探过石板两侧,确认下面存在空隙,但空隙深度并不均匀。
左侧被细泥填满,右侧仍有一小段通气空间。
苏野没有让人立刻抬板。
旧设施能排水,也可能把等候区里的粪污和泥沙直接送进东南低地。
昨夜三千只角马留下的有机物还没清完。现在整条打开,第一股脏水会流去哪里,没人知道。
警戒线外,更多蜣螂正推着粪球靠近。
它们大多从等候区高处出发,沿蹄印间较硬的窄带下行,到低沟前才分别转向。
只有少数被防堵架改变路线,剩下的仍固执地朝石板附近移动。
苏野沿着低沟向上走了几十米。
这里坡度连续,地面不积水,两侧草根又能挡住横风。对推着重物倒退的蜣螂来说,确实比松软草地省力。
它们不是在指路。
成百上千次相似选择,却把最稳定的下坡线完整标了出来。
领头小獴追着一颗拳头大的粪球跑到警戒线边,尾巴竖得笔直。
“异常滚动物,编号一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二颗从它脚边经过。
“编号两个。”
后面一下又滚来七八颗。
小獴转头看看低沟,又看看自己空着的爪子,明显开始怀疑今天的登记方式。
负责夜间外围巡查的鬣狼趴在草坡上,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你要逐个登记,夜班报表能从这里铺到河对岸。”
小獴不服,朝它叫了两声。
“滚得不一样,当然要分开记。”
苏野听完,只给登记板加了一项总数观察,没有真的给每颗粪球编号。
林薇看见他把小獴抱离路线,问道:“它又想接管哪个岗位?”
“它觉得每颗都属于独立异常。”
林薇看向不断滚来的黑球,沉默两秒。
“那它今天确实遇上大项目了。”
土豚已经绕石板走完两圈,用鼻尖确认三处土层气味。
苏野把人撤到它身后,让工程师只负责记录落点。
第一处靠近石板正中,下面回声发闷。
第二处位于箭头方向,草根最密,暂时不适合下孔。
第三处在外缘硬土带,不会破坏石板,也避开了蜣螂运输线。
土豚在那里刨出浅窝,工程人员才用细取样管向下探入。
取出的第一段是干燥表土,第二段开始出现潮湿淤泥。
再往下,样品里混有细碎草根和发黑旧叶,没有油膜,也没有刺鼻气味。
林薇把样品分进三个密封袋,现场试纸先做快速筛查。
酸碱度接近周边土样,常见油污指标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只能说明观察口附近没发现明显化学污染。”
她把结果标成初筛。
“下游情况还不知道,不能拿这一管样品替整条沟下结论。”
苏野点头,让工程组把开口范围标在石板上。
真正动石板前,他又把排水方向上的三个监测点写进现场表。
第一处设在观察口下方,记录初始浑浊度和流速。
第二处放在东南低地边缘,确认地下渗水有没有突然冒到地表。
第三处靠近下游水体,但与岸线保持安全距离,只用来对照原有水质。
三处基线数据先固定,任何一点出现异常,观察口就要立即回封。
只清半米。
不向两侧扩挖,不切草根层,也不让机械伸进砖渠。
上游同时铺出一道缓坡,用两条低矮木边把粪球导向右侧自然分解区。
木边离地留出空隙,蜣螂能通过,粪球却不会直接滚进施工口。
试放的三颗粪球都沿缓坡转进草带。
后面的蜣螂很快调整方向,没有被困在木边旁。
警戒范围稳定后,工程人员开始清理石板接缝。
土豚守在外缘,每当刷子靠近松软位置,它就用前爪按住那一小块土。
接缝里塞满了草根和压实淤泥,清到二十厘米时,右侧缝隙冒出一串小气泡。
工程师立刻停手。
测杆确认下方有浅层积水,压力不高,水位也没有继续上升。
苏野让下游监测点全部开机,又派小獴去东南低地外缘查看地表出口。
十分钟后,小獴带回的只有湿土气味,没有发现突然出水。
石板这才进入抬升准备。
两只小型起重夹具分别固定在石板短边,安全绳留出十厘米限制距离。
第一次只抬两厘米。
接缝下的浑水缓慢渗出,沿低沟流进临时收集槽,没有冲向河道。
收集槽后方还接着密闭水箱,液位达到一半便停止抬升。
这样即使砖渠里藏着更多积水,也不会一次涌进刚完成休养分区的草地。
水里主要是细泥、碎叶和腐烂草根,表面仍不见油膜。
现场快检与先前土样接近,下游三个点的读数也没有变化。
工程师把结果记入表格,仍保留后续实验室检测,没有把“暂未发现”写成“完全安全”。
工程人员等流速稳定,再把石板抬到观察高度。
半米宽的黑色开口终于显出来。
里面不是土沟,而是一条砖砌支渠。
两侧旧砖仍能看出交错砌法,底部淤积接近一半。渠顶多处被草根穿过,却没有整段塌落。
延伸摄像头只向内送了一米半。
画面显示支渠朝东南方向下斜,转弯后便被一层旧叶挡住。
渠壁靠近水线的位置,留着一圈粉白色盐渍。
林薇截取画面,和地表土样一起编号。
“可能是长期蒸发残留,也可能和下游土壤有关。”
“先别猜来源。”
苏野把观察口上方又加了一层防落网。
支渠已经找到,今天只需要确认它存在,不需要把整条挖开。
就在工程人员准备固定石板时,缓坡方向突然传来连续滚动声。
一段木边被松土顶起,露出不足手掌宽的缺口。
十几颗粪球顺着缺口排成一线,沿低沟越滚越快。
最前面那颗直奔观察口。
苏野刚伸手示意停工,它已经撞上防落网,弹了一下,稳稳卡进砖渠入口。
后面的粪球接连顶上来。
临时水位读数瞬间抬高。
整条排水线当场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