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画面被投到临时检测台的大屏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淡红颗粒在水滴里缓慢移动,透明卤虫则不断摆动附肢,从藻类密集处穿过。
林薇没有只凭颜色下结论。
三处水样继续检测盐度、溶解氧、叶绿素和常见藻毒素指标。
上游入口的盐度最低,中部开始升高,粉色最明显的盐壳低处达到耐盐生物活跃范围。
三处溶解氧暂时正常,常见藻毒素筛查没有报警。
实验室远程比对也给出相同方向。
水里的主要微藻属于适应高盐环境的类群,卤虫则在取食这些悬浮藻类。
技术员又在三个样点分别做了计数。
粉色最明显处的微藻和卤虫密度最高,中部次之,上游入口最低,与盐度梯度基本一致。
连续四小时监测中,溶解氧没有突然下降,水面也未出现腐败泡沫或死亡生物聚集。
这些结果支持食物群落恢复,却还不足以判断它能稳定维持多久。
“不是染料,也没发现化学污染造成的异常变色。”
林薇把结论限定在当前样品和当前时段。
“这是盐碱洼地重新进水后出现的食物信号。”
水门带来的淡水没有直接把盐壳冲走。
它在低处溶解部分盐分,又唤醒了原有浅坑里的休眠卵和微小生物。
气温、浅水和盐度刚好落在适合范围,粉色才会迅速显出来。
这不代表水越多越好。
继续大量进水会稀释盐度,水位过深也会改变浅滩觅食条件。
苏野让工程组维持水门现有开度,不再追求把西北支线彻底排空。
洼地水位每小时记录一次。
盐度则在入口、中部和最低点分区取样,任何一个点变化过快都要调整水门。发布页Ltxsdz…℃〇M
林薇把旧资料又翻了一遍。
排水图后面夹着几张多年以前的巡护照片。
照片里的洼地面积比现在大,浅水中站满密集鸟影。
旧记录只写着季节性水鸟停留,没有完整物种清单。
最后一次大规模记录发生在支渠彻底淤堵前。
旧照片边缘还能看到三根水位尺,只是当年的刻度记录已经残缺。
林薇根据可辨认的盐壳线估算,鸟群停留时的浅水范围与当前最低区接近。
这只能用于布置观察线,不能当成现成的水位标准。
后来洼地长期干涸,巡护路线取消,旧照片也被压进排水档案。
“食物回来,鸟很可能也会回来。”
苏野没有把这句话写进宣传消息。
鸟群尚未出现,洼地承载能力也没有完成评估,现在公开位置只会先引来车辆和围观者。
区域中心同意暂不发布坐标。
现有维护路在东南方向提前封停,最近停车点也移到高地外侧。
河马却从水域巡护员那里听见了“粉色水池”。
它立刻从主池边探出大半个脑袋。
“新食堂开汤锅,为什么没有通知老住户试吃?”
C-07浮在隔离线内,只露出眼睛和鼻端。
“那是鸟类浅滩。”
“不是你的汤锅。”
河马扭头看它。
“粉色的水,不就是加餐区?”
“你进去踩三步,浅滩就只剩泥。”
苏野站在岸边,把两条要求一起听完。
河马想参观,C-07要求维持水域分区。
“不参观。”
苏野直接封住河马的申请。
“洼地水浅,底层刚恢复,你过去会改变水位和盐度。”
“可以远程看画面,不能下水,也不能去岸边试吃。”
河马沉默片刻。
“那给汤锅换个名字。”
“本来就不是汤锅。”
“宣传有问题。”
C-07慢慢沉下去,只留下尾端轻轻摆了一下。
东南洼地的现场布置很快开始。
工程人员没有修观景平台,也没有把维护路延伸到水边。
三根远距离水位尺设在不同高程,读数由高位摄像头采集。
禁车线沿稳定硬地向外退了五十米。
人员采样只使用一条固定窄道,每次进入都记录脚印范围和停留时间。
采样工具在进出前后分别清洁,不把其他水域的泥、藻类或小型生物带进洼地。
现场禁止投喂,也不设置会吸引鸟群靠近公路的饮水点。
如果水鸟落地,近岸采样立即暂停,后续数据全部改由远距离仪器采集。
浅水边缘不插密集标杆。
低矮软线只设在外圈,避免鸟类飞近时撞上硬设施。
盐壳最薄的区域完全不进人。
白背秃鹫负责高空查看洼地边界,长颈鹿则站在北侧高地观察远方天空。
两条报点线都只把异常告诉苏野。
其他人依据他转述的位置调整设备,不直接把动物叫声当成信息。
下午,水位增长速度逐渐放缓。
入口盐度小幅下降,最低点仍保持稳定,粉色水面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卤虫密度最高的区域集中在不足脚踝深的浅水里。
工程组据此把水门再回落半格。
新的临时控制表同时设了三项触发条件。
水位超过浅滩标记、盐度连续快速下降或溶解氧跌出安全范围,任何一项出现都要重新调整水门。
水鸟抵达后,启闭速度还要进一步放慢,避免突然改变正在使用的浅水范围。
西北等候区没有重新积水,东南洼地也不再快速上涨。
两边暂时达到平衡。
傍晚前,长颈鹿突然从高地转向东南。
它的脖子抬到最高,耳朵持续朝同一个方向转动。
“天边有一条粉白线。”
几乎同一时间,白背秃鹫也从更高处发回消息。
“很多鸟,数量还在增加,正在降高度。”
苏野把两个方位叠到地图上。
目标都指向东南洼地。
无人机没有升空靠近,只把现有高位镜头转向远处天空。
第一幅画面里只有一条细线。
十几秒后,细线展开成宽阔弧面。
成千上万道粉白身影在高空不断变换队形,最前方已经进入洼地上方。
区域中心立刻扩大临时禁入范围。
北侧牧场收到临时通知,停止在高地边缘放无人机,也不安排车辆靠近围栏观看。
所有公开记录继续隐藏具体坐标,只保留生态恢复所需的内部数据。
维护车辆全部熄火,水边采样人员沿固定窄道撤回高地。
洼地周围只保留远距离监测。
鸟群先绕了一圈。
外缘个体不断降低高度,中央队形随之收紧。
苏野抬头时,整片洼地上空都被快速移动的粉白色覆盖。
第一批鸟落向盐壳低处,长腿接连踩进浅水。
后续鸟群沿相同方向铺开,很快占满大半片洼地。
直到最近的一群落稳,苏野才看清它们的体型和弯曲鸟喙。
成千上万只小火烈鸟回到了这片浅滩。
领头那只先在水里走了三步,低头看过水线,又抬脚试了试盐壳。
它立刻用广场舞领队般的高腔抱怨:“水过膝、地面不平,音响还没有!这场地谁验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