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抬翅的瞬间,苏野先按住了手里的动物联络频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背秃鹫不靠近,无人机交给人处理。”
高空盘旋的秃鹫已经开始下降,听见命令后立刻改向,重新回到洼地外圈。
北侧遮挡后的狒狒群也被留在原位。
它们没有绳索,没有设备回收任务,更不能朝近万只紧张水鸟冲过去。
林薇同时放大无人机识别标记。
机身编号属于水鸟研究团队,飞行许可也在当天观察名单里。
问题不是设备来历。
它偏离批准航线后降低高度,正在用侧置镜头拍鸟群滤食画面。
“接研究组现场频道。”
林薇把编号和实时方位一起报出。
对方很快确认操控员位于北侧高地,低空镜头是临时增加的行为记录。
“立刻垂直升高,不要横穿鸟群。”
苏野盯着火烈鸟队列。
“先升到禁扰范围外,再沿西北方向退出。”
直接横移会让嗡鸣从整片鸟群头顶扫过。
原地降落也不行,下降路径就在浅滩外缘。
操控员收到指令后,短暂迟疑了一秒。
“镜头还没完成全景。”
林薇的声音立即压过去。
“终止拍摄。”
“鸟群已经出现同步警戒动作,继续飞行不在许可范围内。”
无人机停止向前,开始垂直爬升。
领头小火烈鸟却已经把脖子伸直。
“全体准备转场!”
前排翅膀完全展开,后排也一层层抬起。
数千双长腿在浅水中调整方向,原本稳定的滤食队列开始向开阔区收紧。
只要最前方几百只起跑,后面的鸟很可能跟着离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不能向鸟群靠近。
他越过禁入线,只会再增加一个地面刺激源。
“所有人原地不动。”
维护车辆保持熄火,北侧无线电切到低音量,水门设备暂停非必要操作。
远距镜头也不再转动,只保留固定画面。
洼地周围的人工声源迅速降到最低。
无人机高度继续增加。
最刺耳的旋翼声逐渐变轻,也不再从鸟群正上方移动。
领头个体抬头追了几秒。
“前排待命,后排不要抢跑!”
它没有立刻下令起飞。
这几秒就是苏野要争取的缓冲。
无人机升到预设安全高度后,沿西北退出线缓慢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越过中央浅滩,也没有再次降低。
嗡鸣从洼地上方消失。
领头小火烈鸟先把自己的一侧翅膀收回。
“第一排落翅。”
靠前个体跟着恢复站姿。
“第二排回位,后排取消转场。”
粉色翅膀从前向后逐层合拢。
有几十只鸟短暂跑了两步,却没有离开水面,很快又停回浅滩。
整支鸟群没有真正起飞。
五分钟后,第一排重新低头滤食。
后方队列也慢慢散开,中央深水区重新空出来。
水位尺和浑浊度读数没有异常,鸟群之间未见碰撞。
常驻兽医通过固定镜头筛查翅膀下垂和倒地个体,也没有发现明显伤鸟。
三个浅滩入口分别复数,没有鸟被挤进中央深水,也没有个体撞上外圈软线。
高地声级记录显示,无人机升高后,洼地上方噪声迅速回落到鸟群落地前的背景范围。
这些结果只说明惊飞被及时压住,仍不能抵消低空操作本身的违规。
苏野等滤食持续十分钟,才解除现场静默状态。
研究团队的复盘随即开始。
操控员承认,为拍摄领头个体与队列,他临时降低了高度,也偏离了原定外圈航线。
飞行记录与鸟群同步抬翅的时间完全重合。
遥测数据还显示,无人机最低点比批准高度低了近一半,偏离外圈航线最远时已进入核心浅滩投影范围。
设备没有失控,天气也没有突然变化,偏航来自操控员主动追随领头个体。
研究负责人因此撤销当天剩余飞行任务,先保留固定镜头数据。
这次没有造成集体惊飞,不代表原操作可以接受。
林薇把湿地低空规则重新写入许可。
洼地核心浅滩上空设置固定禁飞高度。
科研、宣传和工程巡检使用同一标准,不因设备用途不同而放宽。
所有常规影像改用高地长焦和固定镜头。
确需航拍时,只能按提前批准的延迟航线,在鸟群离开核心觅食区后从外围通过。
起降点设在北侧高地背面,旋翼启动与关闭都不能让声音直接传向洼地。
禁飞范围被制作成电子围栏,上传到研究团队和工程组的飞行终端。
常规设备接近边界时先报警,继续靠近便自动限制下降高度。
临时更改航线必须重新提交,现场操控员不能边拍边追加低空镜头。
任何鸟群出现同步抬头、展翅或集中跑动,飞行立即终止。
应急救援无人机保留例外,但必须由兽医确认必要性,并使用最短外圈通道。
操控员和研究负责人在新规则上签字。
原始低空影像只用于事件复盘,不作为宣传素材。
研究员改用八个固定计数区继续观察。
鸟群恢复滤食后的起飞频率回到之前水平,说明当前干扰已经解除。
区域中心把这次同步抬翅记录列为首次基线事件。
以后只要同一方向出现成片抬头和展翅,即使没有真正起飞,也按有效惊扰处理并暂停飞行。
主水域的现场麦克风在这时传来两声动物叫声。
C-07趴在浮标线内,正对着巡护设备抬头。
“终于有住户理解本池的隐私诉求。”
河马从旁边冒出鼻孔。
“无人机不送饭,飞那么近确实没意义。”
苏野听完,没有把“隐私诉求”和“送饭功能”写进科研规则。
他只通知水域组,现有无人机禁扰标准也要同步复核主池边界。
傍晚前,洼地完全恢复安静。
领头小火烈鸟重新巡视第一排。
“空中杂音清除,无伴奏排练继续。”
它沿北侧浅滩走过,时不时用高声叫回偏离队列的个体。
苏野跟着固定镜头检查鸟群边缘。
大部分年轻鸟已经进入滤食区。
只有西侧一只体型稍小的火烈鸟始终没有跟上。
它把一条腿抬得很高,落下时只用脚尖点水。
走出两步后,它又单脚跳了一下。
附近同伴向前移动,它却被挤到盐壳岸边。
长焦画面放大,抬起的腿上缠着一圈极细透明线。
线的另一端拖进浅水,偶尔挂住盐壳碎片。
苏野立即让固定镜头保持距离,不再继续变焦追拍。
年轻火烈鸟低头啄了两次,没有解开,反而让细线收得更紧。
它终于朝领头个体发出带哭腔的叫声。
“老师,我不是故意踩不上拍,我的腿被什么东西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