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把短时暴雨预警推送到现场后,林薇先调出了巢区周边的高程记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预报中的最大小时降水量,已经超过这片硬草地近期任何一次降雨。
草窝本身只是一个浅坑,位置又比北侧坡脚低了一截。
雨水若从坡面同时下来,很可能先在巢边汇成浅水。
“不能等下雨再看。”
苏野把道路、草窝和旧排水渠标到同一张图上。
“先查坡度,只做外围导水,不碰巢。”
土豚从一百五十米缓冲线外开始巡查。它沿着坡脚嗅土、刨开几处表层硬壳,再用前爪压了压较低的位置。
“上面硬,下面松,水一多就往低点跑。”
它抬头看向草窝方向。
“巢坑正卡在汇水线上。一小时强降雨,积水足够泡到蛋底。”
工程技术员用水准数据复核,得出了相同结果。
直接垫高巢窝会移动蛋,临时给草窝挖排水口也必须靠得太近,这两种方案都被苏野否决。
他沿坡脚画出一条半圆线。
“在缓冲区外挖截水沟,把坡上来水送进旧排水渠。”
“沟内侧加一道低挡水脊,雨后拆除松散材料,不改变巢边地形。”
林薇核对了沟线。
最近位置仍在一百五十米外,没有穿过鸵鸟往返路线,也不堵住它们离开草窝的方向。
工程技术员又从旧渠下游复查出口。渠内没有新堵点,现有水位低于暴雨排放线,导入的坡面水不会倒灌回巢区。
出口外侧保留沉淀篮和水位标尺,值守人员只在高地读数。水位一旦超过预设刻度,低处人员和动物必须立即撤离。发布页LtXsfB点¢○㎡
计划没问题,工具刚摆出来就出了问题。
两名工程人员拎着铁锹走向沟线,雌鸵鸟立刻从巢边站起。
它盯住发亮的锹面,双翅迅速展开。
“违规运动器材!”
苏野还没来得及拦,雌鸵鸟已经冲出草地。
“谁允许把投掷项目搬进训练场?”
工程人员按预案放低铁锹,转身沿硬化地面撤退,没有举工具驱赶。
雌鸵鸟追到旧白线附近才停下,仍用脚连续踏地。
“器材没收,人员罚跑!”
苏野让所有人先退到设备区,并给锹面套上哑光布套。
“它不是反对排水,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挖哪儿。”
工程负责人看着沟线。
“人不靠近,怎么让它明白?”
苏野把目光转向土豚。
“先做一小段示范。”
土豚走到半圆线最远的一端。那里距离草窝更远,土层方向也正好通向旧排水渠。
它没有朝巢区打洞,只沿等高线刨出一道浅槽。
“看清楚,开口向外,土堆在下坡侧。”
它边挖边对苏野抱怨。
“这叫截水,不叫私挖训练场。项目名称不能乱填。”
苏野蹲在远处,用一桶水做低流量测试。
水倒在浅槽上端,顺着弧线向外流,最后进入旧排水渠。整个过程没有一滴水朝草窝方向走。
雌鸵鸟站在白线内侧,脖子仍挺得笔直。
“那个短嘴学员在破坏场地。”
“它把雨水带走,不会靠近你的蛋。”
苏野指向浅槽出口。
“沟只挖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越线。”
雌鸵鸟没有立刻接受,又跟着水流看了一遍。
这时,雄鸵鸟从草窝后侧走了出来。
它沿半圆线缓慢查看,先确认浅槽没有切进高草,再检查旧排水渠的出口方向。
“通道未进入值班区。”
雄鸟停在雌鸟和施工线之间。
“外围排水可以登记,施工人员不得越界。”
它没有大声叫,只向侧面移动身体,挡住雌鸵鸟对铁锹的正面视线。
雌鸵鸟绕了半步,又被雄鸟用肩部轻轻顶回去。
“夜班还没开始,你管白天纪律?”
“临时安全事项,双岗复核。”
苏野听完,示意工程队按最低人员配置进场。
人类仍留在缓冲区外,只负责标线和工具管理。真正靠近半圆线作业的是土豚、银背和狒狒群。
银背先用长绳拖走沟线外侧的一截倒木,为水流出口腾出空间。
它没有徒手砸断木头,也没有把枯枝抛向巢区。
“这点木头也喊老子来,工程部没得重活了嗦?”
土豚头也不抬。
“禁止野蛮施工。倒木挪偏半米,出口坡度就会错。”
银背嘴上嫌麻烦,落绳位置却严格按标记调整。
狒狒群随后把装有干草和松土的透水袋铺在沟线内侧,压成一道低矮挡水脊。
狒狒王抱着最后一只草袋,先问林薇这批临时工程算不算加急费用。
林薇只给它指了存放奖励水果的箱子。
“验收通过再发。”
狒狒王立刻把草袋压得比标线还直。
半天时间,半圆截水沟接通旧排水渠,低挡水脊也完成固定。
施工没有进入一百五十米缓冲区,草窝周围的草、蛋和通行脚印都保持原样。
土豚又做了两次小水量测试。
第一股水在沟线中段稍有停留,它立即修掉一处凸起。第二次水流顺利抵达旧渠,没有渗向巢区。
林薇把测试结果和预报峰值放在一起复核。沟线仍有余量,但实雨期间不能派人下去补挖,只能从高地监测。
“坡度合格,出口合格,挡水脊等实战验收。”
工程负责人刚准备安排人员收工具,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
预警时间比原报提前了近一个小时。
北坡先起风,湿地水面很快出现密集波纹。雄鸵鸟返回草窝外侧,雌鸵鸟则把一号雏鸟拨到身体下方。
“全班集合,户外项目取消!”
一号雏鸟从羽毛下面探头。
“体育委员申请检查人数。”
“你先检查自己有没有站稳。”
第一阵雨点落下时,坡面很快出现细小水线。
水线汇到半圆沟前,没有继续冲向草窝,而是沿新挖的弧形浅槽转向旧排水渠。
挡水脊外侧逐渐变湿,内侧地面仍没有明显来水。
土豚蹲在远端出口,盯着水流速度。
“沟在工作,所有人撤出低处,别拿命参加验收。”
苏野让最后两名值守人员退回高地,只保留固定镜头和水位标尺。
雨势继续变大,强风紧跟着扫过道路。
外侧监测点的哑光遮阳布突然绷直,一根固定绳从软袋扣上滑脱。
遮阳布被风卷起,直直朝剩余十枚蛋和一号雏鸟扑去。
雌鸵鸟一步冲上前,张开翅膀把整窝蛋和雏鸟压在了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