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门只留着一条观察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野蹲在门外,没有把手伸进去。
低亮镜头拍到一只灰鹦鹉趴在旧垫板上,双脚蜷在腹部下方。
它抬头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系统故障,请稍后再试。”
人声断断续续,像一段损坏的提示音。
随后,它发出一串很轻的鸣叫。
“脚疼。”
“头晕。”
“拒绝进入黑箱,黑箱没有服务窗口。”
苏野把这三点告诉门外的鸟类兽医。
兽医没有立即判断伤情,只让人把强光和厚手套撤到防逃帘外。
运输箱也移开,避免病鸟持续盯着封闭入口。
领头灰鹦鹉守在隔间外的矮杆上。
其余四只留在看得见的位置,没有被赶进另一间笼舍。
同伴若突然消失,病鸟可能把救治当成新一轮捕捉。
固定食台照常供水,鸟群的取食顺序也不改变。
“那位今天不办理转岗。”
领头灰鹦鹉低声催促。
“先修脚,再谈调动。”
苏野点了点头。
林薇看不懂这段交流,只看见灰鹦鹉没有扑门。
等苏野转述后,她把“同伴保持可见”加入现场流程。
兽医准备了一只透明检查箱。
箱体三面加了半透遮挡,正面保持低亮。
入口与隔间地面齐平,内部铺防滑软垫。
最低处放着一根宽栖架,旁边是一小碟熟悉的软果泥。
箱门没有突然弹动的金属件。
病鸟可以随时退回隔间。
“不是黑箱。”
苏野向旁边挪开,让它看清入口和出口。
“进去看看,没人从上面抓你。”
病鸟盯着检查箱,重复了一次“系统故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它试着撑起身体,右脚刚落地便立即缩回。
左脚勉强向前挪了半步。
领头灰鹦鹉从矮杆跳到箱门侧边,却没有进入。
“新工位,透明,可退。”
“流程我看着。”
病鸟停了片刻,用喙勾住地面软垫。
它没有起飞,而是以喙和左脚交替借力,一点点挪向入口。
现场没人出声催促。
其余灰鹦鹉也没有复读旧标语。
两分钟后,病鸟进入透明检查箱,低头吃了一口果泥。
兽医从外侧缓慢关闭滑门。
箱体没有晃动,病鸟也没有扑撞。
第一次检查先从远距观察开始。
胸部轮廓偏瘦,羽毛缺少光泽。
右脚闭口环周围肿胀,环体边缘已经陷进皮肤。
干燥污物粘在环下,脚趾抓握力量很弱。
兽医让箱内低杆轻微转动角度。
病鸟自行换位时,两侧翅膀展开对称。
触地反应和翅部动作没有显示明显骨折。
便携影像检查随后从透明侧板外完成。
骨骼连续,关节没有脱位。
血液快速指标与体况评估提示,它长期摄入的维生素和蛋白质不足。
脚环磨伤是它不愿站立的直接原因,消瘦和营养失衡又放大了虚弱与头晕。
伤口周围暂未见严重感染迹象。
兽医把结果分成即时问题和后续问题。
即时问题是解除脚环压迫、控制疼痛并防止伤口继续摩擦。
后续问题则是恢复体况,观察神经反应和脚趾抓握。
任何一项都不能靠一顿高热量食物解决。
病鸟也暂不与其他个体共用低杆,避免伤口接触旧污物。
“能处理,但不能直接剪。”
兽医指向旧环边缘。
“它已经贴住皮肤,工具一偏就会压到脚。”
处理方案改为局部镇痛和小型环切器分段开口。
病鸟保持在透明检查箱内,不换进黑色运输箱。
箱侧护理孔只开放到工具所需尺寸。
软挡板固定身体两侧,头部和翅膀仍能保持自然位置。
苏野站在正面,让病鸟始终能看见他和领头灰鹦鹉。
“接下来脚会麻一点。”
病鸟眨了眨眼。
“系统可以重启吗?”
“先拆掉卡住你的东西。”
局部镇痛起效后,兽医把保护薄片送到环体与皮肤之间。
苏野按照指示稳住外侧软挡板,没有直接按住病鸟。
第一处切口完成时,灰鹦鹉全身绷紧,却没有挣扎。
第二处切口沿相反方向落下。
旧闭口环被分成两段,缓慢向两侧移开。
磨伤处随即暴露。
伤口比镜头里看到的更深,但没有触及骨面。
兽医完成清洁、局部处理和无压迫保护。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追网,也没有用厚手套从上方压制。
领头灰鹦鹉一直守在箱外。
它每隔一会儿就低鸣一声,像在确认里面还有回应。
其余四只灰鹦鹉停在不同栖木上。
平时最爱重复“请勿触摸展品”的个体也安静下来。
鸟舍里只剩工具轻响和水泵偶尔启动的声音。
拆环后,兽医没有立刻要求病鸟站立。
透明箱被转移到临时安静观察位。
低位栖架降到病鸟只需迈一步就能碰到的高度。
配餐先用易接受的软果泥打底,再加入经过计算的均衡营养食物。
补充量分成小份,避免长期单一饮食后一次进食过多。
饮水碗固定在左侧,病鸟不用让受伤的右脚承担转身力量。
领头灰鹦鹉隔着透明侧板吃了一小块同类食物。
病鸟看了它一会儿,终于低头继续进食。
第一份果泥吃完一半后,它把左脚伸向低杆。
喙先勾住栖架,身体缓慢抬高。
右脚仍不敢完全用力,却不再紧缩在腹部下方。
它摇晃两次,最后站上低杆。
兽医没有伸手扶,也没有提高栖架庆祝。
记录员只写下站立时间和持续秒数。
领头灰鹦鹉贴近透明板,发出一声短鸣。
“系统恢复多少?”
病鸟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那根离地很近的栖架。
它用沙哑的人声说:“服务恢复。”
随后又不满地叫了一句。
“工位太低,影响形象。”
苏野把这句转告兽医,现场紧绷的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低杆不会立刻升高。
病鸟需要先完成止痛观察、分次进食和脚部复查。
透明检查箱继续留在同伴视线内,外侧再围一层安静遮挡。
领头灰鹦鹉可以停在指定横杆,却不能啄碰伤口护理孔。
若病鸟再次趴伏、拒食或失去平衡,兽医会直接转入医疗观察,不等待下一轮自主训练。
其余五只灰鹦鹉也将按自主入箱的方式逐只筛查,不因第一只成功就改用强制抓取。
兽医把拆下的两段闭口环拼回原位拍照。
环上只有模糊编号,没有近期管理标识。
林薇登记尺寸、磨损面和伤口对应位置,随后递来证物袋。
兽医刚把旧脚环装进证物袋,另一只灰鹦鹉突然模仿起刺耳警报。
整座鸟舍的鸟群,瞬间同时撞向上方栖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