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鹦鹉那句招聘通知传回主农场时，平头哥正在巡查食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它猛地抬头，耳朵一竖，连盆里剩下的半块肉都顾不上了。


    “北部分公司？新地盘缺安保？”


    苏野还没来得及关掉频道，镜头里已经只剩一截飞快离开的灰尾巴。那截尾巴转眼也没了。


    两分钟后，平头哥撞开半掩的办公室门，把一块旧木牌拍到桌脚边。


    牌子正面写着安保部，背面刚添了两行歪字。墨迹还没干透。


    北部分部安保总监。


    总部常务顾问。


    “职位我可以兼，待遇按双份算。出差另算肉。”


    “没有这个职位。”苏野说。


    “鸟都广播了，还能是假招聘？”


    远程频道里立刻传来灰鹦鹉清亮的声音。


    “公开招聘，待遇从优，包吃包住！”


    “你先把它的话当广播故障。”


    平头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木牌，明显更愿意相信那只鸟。


    北湿地的折叠工作台刚展开，三只象鼩便从站房侧面跑来。谁也没招呼它们。


    它们没有研究招聘，也不关心总监是谁，只顺着桌腿钻进下方阴影。


    安装人员拆下来的纸套、束线带和泡沫垫，很快被它们分成三小堆。


    一堆能拖走，一堆太大，一堆咬不动。分类标准直白得很。


    巡护员正想把材料收走，苏野先让他检查有没有尖角和细塑料丝。


    危险废料当场装袋，其余干净纸套等象鼩自行离开后再清理。


    “不用拿东西把它们引出来，也别把桌下当固定窝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象鼩只是临时利用遮阴空间，不代表器材区从此归它们所有。


    更不能为了获得分拣效果，故意把包装和零件放在地上。这不是它们的任务。


    领头的象鼩叼起一截纸套，严肃地从桌子左边搬到右边。


    “入库完成。”


    另外两只紧跟着点头。


    平头哥从远程画面里看见这一幕，当场表示北部分部的仓储岗位也归安保部监管。


    “总监统筹全局，顺便管库房，很合理。”


    “你连北湿地都不去，统筹什么？”


    “远程指挥也是指挥。”


    它往摄像头前一坐，挡住了大半块屏幕，只露出一双充满管理欲的眼睛。


    北湿地现场对此毫无反应。


    鲸头鹳仍站在站房门外那块熟悉的硬地上。早班交接时它在，电池搬进仓库时它在，救生圈挂上墙时它还在。


    巡护员推着器材箱经过，它向旁边挪一步。箱子过去，它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有抢路，没有啄包装，也没有对新设备表现出兴趣。


    “从出勤和秩序看，它比某位总监更像值班员。”林薇说。


    苏野看向屏幕另一端。


    平头哥正试图把常务顾问四个字描得更粗，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在无声竞聘中落后。


    “鲸头鹳没应聘。”


    “所以更稳定。”


    这话没让平头哥听见，否则北部分公司当天就会出现第一次岗位申诉。


    一只水雉带着幼鸟从栈道边缘跑过。几只幼鸟紧紧跟在它身后。


    它对工作台、木牌和摄像头都没有兴趣，只在器材箱挡住通道时连叫几声。


    苏野听得很清楚。


    “货送完没有？路借一下，后面还排着呢。”


    巡护员听不懂具体意思，却看见水雉一家停在安全线外，马上将空箱移到墙边。


    通道刚空出来，水雉便带着幼鸟穿过去，连头都没有回。


    “看见没有？”苏野对平头哥说，“人家根本不参加岗位竞争。”


    平头哥哼了一声。


    “群众不参选，不影响安保部门为群众服务。”


    上午十点，林薇把真正的排班表贴上公告板。


    两名新增巡护员按早晚轮换，原有人员负责交叉复核。夜间不单人离站，异常报警必须留下时间、位置和处置记录。


    备用电池由当班人员检查电量，救生设备每周查封签，红外设备完成交接后才能转动角度。


    折叠工作台也有明确用途，只供设备检测、记录整理和应急物资清点。


    “维护责任必须在人身上。”林薇敲了敲表格，“不能写鲸头鹳守门，也不能写象鼩负责分拣。”


    新巡护员忍着笑问：“那动物观察栏怎么记？”


    苏野拿过笔，在排班表旁另贴了一张说明。这张纸不列职务，只记录常见行为。


    鲸头鹳，常见位置为站房门外硬地。


    象鼩，常见行为为搬运轻小自然材料。


    水雉，常用路线为栈道边缘与浅水带。记录不限制它选择别处。


    每一项后面都加了同一句话。


    仅作观察标签，不代表训练任务与岗位责任。


    “也不因为它们出现就额外投食。”苏野说，“更没有考勤、绩效和工资。”


    灰鹦鹉在远程频道里精准复述：“没有工资。”


    平头哥立刻拍桌。


    “那还招什么？”


    “本来就没招。”


    “不招你早说，害我白写两行字。”


    它把木牌翻回只有安保部的一面，决定暂时保留总监资格，不再谈待遇。


    设备登记继续进行。第一项就是逐块核对电池。


    每块备用电池贴上编号和启用日期，救生衣按尺寸入柜，抛绳包做了封签检查。


    红外设备的镜头范围重新校准，避开水雉育幼区和象鼩昨夜经过的硬脊中央。


    折叠工作台四脚加上防滑垫，桌下不存放零散小件。工具使用后必须当班归位，不能把清点任务留给小动物。


    午后交班时，鲸头鹳仍在门口。


    三只象鼩早已搬完纸套，跑回站房侧面的草窝。水雉一家沿原路线去了浅水带，栈道重新恢复安静。


    没有动物因为新设备被召集，也没有哪一只被要求固定出现。


    它们照常来，照常走。人类的排班表则一格一格落到名字、时间与签字上。


    挂牌后的热闹终于退下去。


    报警交接、设备巡检、物资补充和线路避让逐渐变成每日重复的工作。北湿地开始真正进入稳定常态。


    傍晚，最后一批包装被运离器材区。


    苏野远程确认工作台清空，便让新巡护员按表完成第一次晚班交接。


    晚上交班时，新巡护员忽然问了一句：


    “苏哥，器材台上那把钥匙是谁放的？”


    苏野抬头。


    那把本该锁在主农场档案柜里的B-3旧钥匙，


    正安安静静躺在工作台中央。


    旁边蹲着三只象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