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盒上的北侧检修口,只给出了一个检查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
苏野没有让结构人员架梯上房。B-3屋檐已经局部下垂,没人知道旧屋面能不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第二天上午,检查仍从地面开始。
结构人员把伸缩镜头沿北墙送到檐口高度。镜杆靠在独立支架上,没有压住墙面,也不伸进屋顶缺板。
第一幅近景很快传回平板。
檐口内侧保留着一圈老式金属雨水沟。表层涂料几乎脱光,接缝处满是泥垢,槽底还塞着枯叶和鸟羽。
雨水沟向北侧汇集,末端连接一段粗管。
粗管后面藏着封闭式集水槽,外壳与屋顶之间留有检修空隙。褪色编号和滤芯盒上的规格能够对应。
“有整套,不是单独一截废管。”林薇说。
“先看状态。”
伸缩镜头只能拍到侧面,结构人员又放出小型无人机。
无人机不从正门经过,也不悬停在通风口上方。它沿建筑外缘升高,从比屋顶更高的位置做一圈低速拍摄。
螺旋桨声音传到屋里,几只丛猴立刻叫了起来。
“楼顶漏水三年没人管,今天突然物业上门?”
“夜班宿舍白天施工,连通知都不贴。”
领头丛猴从门梁后探出脑袋,盯着北墙方向。
“先是剪尾巴,现在又查楼顶。你们服务顺序是不是反了?”
林薇只听到屋内连续的尖细叫声。她让无人机完成必要画面后立刻升高,不再重复绕飞。
整个空中检查不到三分钟。
航拍图显示,雨水沟有两段轻微变形,主体仍连在檐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北侧集水槽外壳没有整体塌陷,顶部盖板也还在。
最严重的问题集中在出水口。
枯叶、泥沙和鸟羽混成一团,几乎把旧滤网完全封死。积水越不过堵点,只能沿接缝缓慢渗出。
北墙那片长年水痕,正好位于堵塞位置下方。
“漏的不是主水槽,可能是溢水和接缝。”结构人员说,“还要看支架和槽底。”
他没有因此宣布设备可用。
伸缩镜头换了角度,从检修口外侧拍到两组金属支架。靠墙一组只有表面锈斑,外侧一组已经出现片状锈蚀。
滤网则完全失去形状,边缘卷起,无法继续拦截杂物。
结构人员记录完尺寸,又用长柄取样器从排水末端接出少量液体。
流出的水先是浑浊褐色,随后只剩断续水滴。里面混着细泥和腐烂叶屑,气味也不正常。
“全部按污染水处理。”林薇说。
样品进入密封瓶,标明点位、时间和取样口。接液盘里剩余的水也装进废液桶,没有倒回地面。
第一段浑水与后续滴水分瓶保存,避免沉积物把全部数据混在一起。取样器使用后也进入密封袋,不在湿地水边冲洗。
巡护员问:“连冲洗工具也不能用?”
“检测前不使用。”
它不能给人饮用,也不能倒进水雉浅水带、象鼩草窝或其他动物饮水区。
水槽内部还剩少量陈水,同样不能直接排放。后续要先判断是否有微生物、重金属和腐败有机物风险。
若需要清空,也必须接入独立容器处理。
苏野抬头看着屋檐。
一套能存水的旧设施确实有价值,尤其是B-3离北湿地站房还有一段距离。但能接住雨,不等于接到的水能用。
更不能为了省一个水箱,把污染风险送进湿地。
结构人员根据外部画面建立简化模型。
主水槽外壳没有贯穿裂缝,槽底形态也没有明显下坠。现有问题是支架锈蚀、滤网报废和出水口堵塞。
每处锈蚀都与比例尺同框拍照,接缝和支架分别编号。这样后续复查能判断锈斑是否继续扩展,不必再次靠近屋顶估算。
“不算报废。”他说,“换外侧支架、滤网和密封件,成本比重建新水箱低得多。”
“能修到什么程度?”苏野问。
“结构上可以恢复集水。水能不能用,要看清洗和后续检测。”
林薇把功能建议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恢复应急非饮用水,用于清洗外部工具和短时消防储备。水槽每次使用前都要检查滤网与沉积物。
第二阶段必须在彻底清洗、换件和连续检测合格后,才能作为备用水源评估。
即使通过检测,也不在B-3设置大规模动物饮水点。
这里已经被丛猴当作日间栖息点。持续引来大量动物,会改变它们现有路线,也会让旧建筑周围承受新的踩踏和争水压力。
苏野在任务表上写下最低限度恢复。
“先保留应急功能,不扩建,不挖新池。”
结构人员同意。他把需要更换的部件列成三项,没有现场拆支架,也没有开启水槽盖板。
今天的检查仍停留在外部。
丛猴群在屋里断断续续抱怨。每当镜杆换位置,门梁后就会多出几双圆眼睛。
苏野让检查间隔拉长,每完成一个角度便停十分钟。
无人机已经收回箱内,后续画面全部由地面伸缩镜头取得。屋内叫声渐渐减少,幼年丛猴也能正常换梁攀爬。
兽医通过远距画面确认,它被塑料带缠过的后腿没有明显肿胀。
“今天不再靠近它。”苏野说。
下午,北侧检修口外观记录完成。
检修盖边缘锈蚀,却仍保持闭合。通风口附近有新旧交叠的小型足印,暂时无法判断具体数量和使用频率。
林薇没有把足印直接写成固定通道。
“等它们自然活动时观察。现在拍到的只是痕迹。”
结构人员收起镜杆,所有样品和废液一起装车。现场没有留下清洁剂、食物或新材料。
太阳逐渐靠近山脊。
屋内原本分散的丛猴开始移动。第一只从破帆布跳上货架,第二只紧跟着攀到横梁。
没过多久,它们一只接一只挤上同一根高梁。
所有圆眼睛都朝着屋顶通风口。
领头丛猴蹲在最前面,反复观察外面的光线。幼年丛猴也混在中间,后腿落点已经恢复自然。
苏野让众人退到外墙观察线之外。
太阳刚落到山脊后面。
第一只丛猴便从横梁一跃而起,精准钻进屋顶通风口。
后面的几十只大眼睛齐刷刷跟上。
领头那只还回头催了一句:
“夜班开工了,白班人员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