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豹的定位轨迹停在屏幕上,正好穿过西侧灌木最窄的缺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没有因为一句报点就改工程图。
“把相机记录调出来。先确认它是不是固定通道。”
林薇把缺口两侧的红外画面按时间排序。
林薇指着时间轴:“第一晚,成年狞猫在凌晨四点十二分通过,沿旧导流槽外缘向西,没有进入B-3硬地。”
第二天上午,三只岩蹄兔从同一缺口钻出,横过浅坡后回到旧石墙。
中午还有几只小鸟落在灌木下觅食,受惊时也从缺口退回。
“不同动物使用时间不一样,落脚位置却集中在不到一米宽的地带。”技术员说。
技术员把画面放大。
“这里没有围栏,为什么都走同一个口?”
结构员指向地形剖面。
“旧导流槽在北侧形成低矮石边,南侧是密灌木。这个缺口坡度最缓,也没有尖石。”
林薇又叠加了两周前的模糊记录。
即使狞猫没有出现,岩蹄兔和小型鸟类也反复通过。灌木下方的土已经被踩出窄而连续的痕迹。
“不是狞猫临时走了一次。”她说,“这是多种动物长期共用的自然通道。”
猎豹的定位记录也与画面对上。它从外围确认时,第一次沿人类旧车辙靠近,到了缺口前主动偏向开阔地。
“我没进草,里面味道太杂。”
苏野把这句只记成猎豹主动绕行,没有让它再回去分辨气味来源。
“三类影像加上一条地面踩踏带,已经足够否决直接铺路,不需要靠追动物补证据。”苏野说。
原施工图恰好把人类检查路画在缺口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从B-3到西侧导流槽,直线只有一百四十米。若沿这里铺设碎石,材料和人工最省。
工程员看着预算表。
“路宽控制在一米,不砍两侧灌木,也许还能共用。”
“人和动物错峰不等于能共用。”
苏野指着红外记录。
“巡护时间会变,维修也不可能永远预约。硬路一铺,灯、脚步和工具都会压在最窄的位置。”
工程员问:“那从哪儿走?”
结构员把路线向下坡拖动。
“往南绕八十米。那里坡面宽,灌木稀,能接回现有硬地。”
新路线总长增加,转弯也多一次。运输小型设备至少要多走几分钟。
工程员把两套方案并排计算。
直线路线需要清掉一段灌木,铺设新基层,还要在动物通过时暂停作业。绕行路线距离更长,但大部分位于开阔缓坡。
林薇又把后续巡查算进去。
“直线方案每次遇到狞猫或岩蹄兔,都要临时判断能不能走。长期使用的不确定成本没有写在材料表里。”
“绕行会让巡护员多走八十米。”
“多走的是人,省下来的是一个最窄的天然出口。”
工程员仍有些犹豫。
“直线方案成本最低。”
“只算今天最低。”
苏野把直线路线改成动物通道保护区。
“以后天天遇到动物停路、设备惊扰和路线冲突,维护成本才高。人腿长,多走八十米。”
旧石墙上的岩蹄兔群远远看着一群人围住地图。
最胖的岩蹄兔换了个方向晒背。
“两脚兽腿那么长,不能多走两步?”
旁边一只跟着探头。
“八十米也要开会,他们的腿可能只有开会时好用。”
苏野忍住笑,在新方案上签字。
“直线区域不铺路、不清灌木、不设照明,也不架会缩窄入口的设备。”
相机移到更远处,用现有树干固定,镜头只记录通道使用,不制造新的落脚障碍。
绕行路线则先做步行勘查,不立即施工。
勘查前,林薇在下坡开阔地临时放了两台无光相机。连续两晚只有零散小鸟从上方飞过,没有动物沿拟议路线反复穿行。
这个结果仍只作为初筛。
“没拍到不等于没有。”苏野说,“正式清表前再复核一次,出现固定通道就继续改线。”
工程员把这条写进开工条件。
工程员带着地面标记沿下坡走,每隔十米检查坡度和排水。人员始终停在开阔处,没有切入动物缺口。
走到第三个转弯时,他忽然停下。
“这里的地面不对。”
表层铺着多年落叶,脚下却不像周围软土。探杆压下去不到两厘米,就碰到连续坚实层。
苏野让所有人退到边缘。
“先看是不是天然岩层。”
工程员从已有裸露点清走一小把枯叶,没有刨土。下面露出一块平整石面,边缘带着明显磨损。
结构员沿横向再找两处裸点。
三处石面高度一致,宽度接近旧巡护车单轮能压到的范围。石面之间还夹着被长期踩实的砾土。
结构员在石面边缘做了轻型承载测试,压力升高后没有出现松动或空响。排水方向也顺着山坡向外,不会把水导回B-3。
他仍只把结果标成“可进一步检查”。
“现在能证明地面坚实,不能证明整段都适合车辆。前方有树根、塌边或暗沟,路线还得停。”
苏野同意。
“先按步行检查路考虑,别因为看见旧车辙就立刻拓成车道。”
“不像整片基岩。”
“可能是过去巡护人员走出来的旧硬路。”林薇说,“后来停用,才被落叶和薄土盖住。”
工程员沿线路向前用软刷试清,落叶下面的坚实带连续延伸,没有新浇筑材料,也没有需要砍除的活树根。
绕行八十米,反而接上了一条现成旧路基。
“如果承载检测通过,只需要清表和补局部松动。”工程员说,“成本可能比直线新铺还低。”
苏野没有立刻批准恢复。
“先查动物使用,再查排水和承载。捡到旧路,也不能闭眼就开工。”
他们在旧路两侧放置可移除标记,准备继续远距观察。
向前十几米后,软刷碰到一块竖起的石头。石头只露出顶部,排列方向与旧硬路一致。
工程员清掉表面落叶,一块低矮石标逐渐显出轮廓。
再往前,还有第二块、第三块。它们间距相近,像早年为低能见度巡护留下的路边标记。
三块石标都位于硬路外缘,没有挡住排水。表面磨损程度接近,说明不是最近有人临时摆放。
工程员测完间距,把旧路的可能走向画成虚线。
虚线恰好绕过动物灌木缺口,又在前方转入更高的山坡。它是否完整,仍需按段检查。
林薇逐一拍照,没有移动石标。
“先记录,不跟着箭头进灌木。”
工程员踢开最后一层薄土。
石标上还有个箭头。
箭头正对前方灌木深处。
下面刻着两个模糊小字:
“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