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刚把旧标识片的入档单夹进文件夹,狒狒王就把账本压在了桌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东南那块牌,算不算新项目?新项目可以先谈股东权益。”
“只算历史旧物。”苏野把账本推回去,“还没打算修路,你先别在纸上开店。”
灰鹦鹉从门边探头:“线路很多,老板一个。”
“这句话你昨晚已经说过。”
“客服话术具有复用价值。”
苏野关上档案目录,打开另一份日常运行汇总。这段时间的记录堆了几摞,今天没有新危机要填,他终于能认真看完成的部分。
第一份是B-3旧补给房。
最早那间房漏水、结构老化,想当应急站得先让人走得进去,又不能把住在里面的丛猴群赶出原栖息处。
技术员沿旧基础修屋顶和排水,电池、通信、物资按权限放置。人类进出有固定路线与时段,丛猴仍用原来的夜间活动区域。
“房子现在能救急,宿舍也没被我们征用。”苏野念完检查项。
林薇在旁边补上最新一栏:“屋顶复检通过,设备有维护工单。丛猴活动只看监控,不列成值班签到。”
“夜班住户还会投诉白班扰民吧?”
“会。那是它们自己的地盘,不是我们招来的夜班员工。”
苏野把“固定饲喂”那格留空。B-3有应急物资,不代表附近野生动物每天要来领工资。
第二份是北岭常态监测。
“这份我想看动物还走不走老路。”苏野说。
岩蹄兔常晒的旧墙段加固,浅水点保持小而稳。犬羚原有灌木通道绕开人类设施,狞猫照自己的时间捕食,跳兔夜跑的沙地也留着。
镜头、声学和热成像记录各按范围解释,曾经被跳兔动作放大的震动与旧结构共振,现在也有独立复核项。发布页LtXsfB点¢○㎡
“没有给哪只动物安排岗位。”苏野说,“它们照常走、照常吃,我们才知道修法有没有挡路。”
林薇翻出挂牌后的工单。北岭已归常态预算与巡护轮班,没有新设固定驻点,更没有开放游览线路。
“一整片区域不需要你天天去守。”
“这个成果我很认。”苏野把笔在桌上轻点,“省下的是人和动物互相打扰的时间。”
他又找到夜拍违规那份资料。那次有人觉得站一晚只拍一张照片没关系,犬羚的记录却清楚显示人一占路,它便绕行或不出现。
之后对外只给延迟、脱敏坐标,科研与培训走准入规则。人类硬路、人数、时段和设备摆放都写明,动物异常时直接取消现场活动。
“不靠口头劝一遍又一遍。”林薇说,“审批、权限和记录都有了,外来的人也能照着办。”
苏野在那页旁边划了个勾。能教出去的是方法,不是带别人去看一只怕人的犬羚在哪块草后藏着。
主场记录薄一些,却更像每天都要翻的账。
温室旧护网按原尺寸更换后,下沿固定。落粮清了,粮袋封好。轻度啮齿动物入侵的活动压到低位,复检仍继续做。
“薮猫可不是我们的抓鼠员。”苏野说,“它听见墙里有动静,也是我们自己修缝、收粮。”
南侧滴灌末端加护套换管,腐果清理,试水与之后的出水记录都稳。果木带因而能按成熟度分批采,而不是一见熟果就抢着全部摘掉。
第一批正常收获三十多公斤,树上留果、育苗果、康复配餐与人类收获各有登记。员工食堂和合法销售也开始接上实际出库。
“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林薇把收支栏翻给他,“果子卖出去,库房再把损耗算进去,才是正常经营。”
最老冷柜效率下降,维修价接近新设备,便按需要换掉一台。好用的旧柜继续分区,耐储物资走常温,新的只守易腐果和兽医配餐。
“以前讨论有没有电,现在讨论该不该换柜。”苏野说,“这账比买一排柜子好看。”
林薇把四组运行状态放到同一页:B-3有维护周期,北岭自主上传,温室按日清理复检,果园与冷藏按批次周转。
有小工单,也有正常损耗。表格里没有一项需要今晚连夜带人冲进野外。
“东南那块旧牌呢?”她问。
“档案柜里。归属能查,旧路还没复核。先留着。”
苏野合上汇总,去主场晚饭区。老狮王已经占了阴凉,河马隔着自己的水域围栏等配餐筐,平头哥站在硬路边盯谁插队。
狒狒王抱着账本来了,大象族长从围栏外慢慢靠近,灰鹦鹉落在高处的安全架上。人类工作人员照常按分区送餐,没有把动物聚会安排成表演。
“今天谁贡献最大?”狒狒王翻开账本,“我先报账。果木带留果、旧物搬运,猴群至少占两项。”
“你昨晚差点把人类销售标签拿走。”苏野说,“贡献与试图改账不能写同一行。”
平头哥昂着头:“老铁,讲安保贡献,俺第一个不服。夜拍那回是谁先把外围盯住的?”
“你还咬过自家监控罩。”苏野提醒。
“历史小失误不能抵消部门绩效。”
河马盯着饭筐,根本没兴趣回忆北岭。
“这一阶段后厨最大的功臣是俺。饭点准,谁有意见?”
“你没负责果园采收。”
“俺负责证明筐底不能是空的。”
灰鹦鹉立刻用播报腔插话:“年度绩效评审,第一名为通知系统。”
“昨天通知系统才把三成喊成满仓。”苏野说。
它换回自己的声音:“主管,事故已经进入整改闭环。别总拿一次工单压人。”
大象族长停顿了一会儿,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分贡献这件事……最好把水量记录也算进去。果树长起来……光靠谁嗓门大可不行。”
苏野点头:“末端水量已经列在记录里。你的提醒也算。”
老狮王翻了个身,没有离开阴凉。
“爷贡献最大。你们吵半天,没把这块地吵塌。”
“这是你睡出来的贡献?”苏野问。
“稳定环境懂不懂?爷还把最冷的地方让给搬柜子的人了。”
狒狒王立刻要求把“让位置”折成股权,平头哥反驳说站岗也该分红。河马听见“分红”,只问能不能分到更大饭筐。
苏野没有把它们的叫声往工作人员那边全转述。管理员已经熟练按份额送餐,旁边的登记本也不会因为谁喊得响就改。
他把最后一页汇总翻出来,补上新动物的状态:丛猴、岩蹄兔、犬羚、狞猫、跳兔和成年薮猫都自由活动,未新增固定饲喂点。
薮猫有时来排水沟捕食,有时走到下游草坡。昨天那块反光旧牌被取走,它今天仍没向人类要饭或把农场当住所。
“修环境,让它们自己来、自己走。”苏野把笔压在总结栏,“这回不用见一只就给一张长期饭票。”
林薇看着他写下那一句,没替他加漂亮标题。四份记录和动物名单都摆在旁边,已经够说明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苏野最后翻完记录,只在总结栏写了一句话:“终于没有新增固定饭票。”
晚饭刚结束。
苏野往躺椅上一倒。
老狮王刚把脑袋凑过来准备蹭两下。
南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喵呜”。
猎豹耳朵瞬间竖起。
“兄弟。”
“你那只长腿花猫……”
“好像带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