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叼着空饭盆，占住了厨房最宽的入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野往左走，它的脑袋跟着往左。苏野往右一步，它又把饭盆横过来，金属边沿碰得门框轻响。
“先把盆放下。”
“空盆比较有说服力。”
“你今天的配餐一口没少。”
河马把饭盆往前送了送。
“路线修完，项目通过，还有首单成功。三个好消息，至少该对应三项庆祝食品。”
苏野正要问它从哪听来的，身后已经响起更多脚步。
老狮王从高处棚慢慢走来。
大象族长带着两头成年象停在院边，狒狒王领着几只狒狒占住树下。平头哥最后到，却直接蹲在厨房门口正中。
集合速度比任何一次工作通知都快。
苏野扫过一圈。
“谁通知你们的？”
狒狒王抬头看天。
“群众对公共项目进展保持合理关注。”
大象族长轻轻卷起鼻子。
“阶段成果需要形成闭环，相关单位自然应当列席。”
老狮王打了个哈欠。
“我就是路过饭点。”
平头哥用爪子拍了拍地面。
“安保部收到食堂门口聚集预警，前来维持秩序。”
它说完就往最前面挪了半步。
苏野看向河马。
“你说首单成功该吃庆功餐。那次任务你参与了什么？”
河马叼着饭盆，保持了整整三秒安静。
“精神支持。”
“你当时在泥浴区睡觉。”
“稳定情绪也是支持。”
老狮王立刻接上。
“那我贡献更大。我负责后方稳定，一整晚没给值班室添麻烦。”
“你也睡了一整晚。发布页LtXsfB点￠○㎡”
“能在强雨里保持正常作息，说明后方保障到位。”
狒狒王抬起手。
“本王负责约束队伍，没有带任何成员去东南寻宝。管理贡献明确。”
“你是被我堵回来的。”
“结果是没有跨区，过程不影响绩效。”
大象族长没有抢话。
它等前面几位说完，才缓慢开口。
“象群在整个阶段保持通道秩序，未占用轻车路线，也未干扰节点施工。应当记为大型动物协同配合。”
这项至少符合事实。
苏野点了点头，又看向平头哥。
“你呢？”
平头哥没有编精神支持。
它转身跑向工具仓，很快拖来一只小检查盒。里面放着更换下来的旧扣具，旁边还有两张记录卡。
强雨到来前，正是它发现工具箱有一处扣具没锁紧。
后来值班期间，它也守在仓门口，没有咬锁扣，没有把回收工具拖走。检查记录和夜间监控都能对上。
“安保部实物证据。”
平头哥把盒子推到苏野脚边。
院子安静了一瞬。
河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盆，老狮王则移开视线。狒狒王开始研究树皮，显然都缺少同等级证据。
苏野拿起记录卡。
“这一项算正式贡献。”
平头哥立刻挺起胸口。
“庆功餐双份。”
“贡献记账，不等于热量翻倍。”
平头哥刚抬起的下巴又落回去。
苏野让所有动物退到各自等候线。
厨房不办额外高热量宴席，也不因为项目结束打乱饮食计划。河马不能加甜果，老狮王不能多拿肉，狒狒群更不能打开零食仓。
抗议声立刻从三边响起。河马敲盆，狒狒群拍树干，老狮王则用一声长吼表达不满。
苏野等它们叫完，才把今天的正常配餐表贴到门边。
总量不变，组合可以丰富一点。
河马的草料分成鲜草、嫩枝和原定份额的低糖瓜块，分别装进三个食槽。看起来多了两道，实际总重量没有增加。
老狮王的肉食按日常份额切成大小不同的几块。
大块用于正常进食，小块藏进嗅闻垫，增加取食时间。没有额外油脂，也没有从其他狮子份额里挪用。
象群得到当天计划内的枝叶与草料。
饲养员把不同枝叶分开放置，让它们自行选择。矿物补充仍按原标准，不因庆祝增加。
狒狒群的水果被切成小份，与蔬菜和坚果混合分散投放。每个取食点的总量提前称过，避免强势个体独占。
零食仓没有开启，狒狒王盯了两次，最终也没找到临时加发的。
平头哥的正常蛋白餐旁多放了一只耐咬取食球。
食物总量没变，它却需要把球滚过三个标记点才能取完。工具箱扣具的贡献则单独记入动物协作记录。
“这叫庆功？”河马看着三个食槽。
“这叫正常配餐增加仪式感。”苏野说。
“仪式感能不能称重？”
“你三个食槽加起来就是今天的标准重量。”
河马挨个闻了一遍。
它没找到隐藏加餐，只能先从嫩枝开始吃。三秒后，它又把鼻子伸向瓜块，显然对组合方式并不真正排斥。
老狮王趴在嗅闻垫前，先挑走最大的一块肉。
“形式主义里也有实用部分。”
狒狒王抱着自己的蔬果盒，仍在检查底层。
“没有惊喜奖励，项目文化建设不足。”
平头哥已经追着取食球滚过第二个标记点。
它忙得没空争论，爪子拍在球壳上，院里接连响起轻快碰撞声。
大象族长吃到一半，对这份安排给出结论。它卷起最后一段嫩枝，先让旁边的成年象取食。
“总量有控制，形式有区分，基本兼顾秩序与情绪。”
苏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决定下次开会让它直接负责总结。
午间广播忽然响起。
灰鹦鹉被允许回到广播架，值班员提前只教了它一句。它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主场。
“东南项目圆满收官！”
院里的动物同时抬头。
灰鹦鹉停顿一下。
“食堂正常营业！”
没有“不合格”，没有“返工”，也没有擅自添加“奖励”。
苏野等了几秒，广播里依旧安静。
“这次一句没错。”林薇说。
灰鹦鹉在架上得意地走了两步。
“一句没错！”
主场饭点按原时间结束。
空食槽被回收，剩余食物称重登记。动物各自回到休息区，没有谁因为庆祝获得第二轮投喂。
东南线仍在系统里显示限用待命。
维护科目已经建立，入口没有新增车辆。历时许久的路线项目终于从每日工作板上移入常态检查栏。
苏野搬出院里的折叠躺椅。
他给自己设了半小时提醒，把通讯器留给值班员。没有新会议，也没有待签工单。
阳光落在院墙内侧，厨房收拾完后只剩轻微水声。
半小时里，苏野没有接电话，也没人拿新工单过来。这样的清静已经算真正休息。
苏野刚眯上眼。
院墙外忽然传来连续几声“咔嚓”。
不是动物叫。
像是什么东西。
在一口一口啃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