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把画面定格在凌晨三点十二分。发布页LtXsfB点¢○㎡
屏幕右下角,一颗脑袋从黑暗里探出来,只露了小半张脸。两只耳朵一高一低,眼睛被红外灯照得发白,看着像专程来查岗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猎豹蹲在椅子后面,眯眼盯着屏幕。
“这走位很专业。卡着镜头边缘,只漏半个建模,明显研究过视野范围。”
灰鹦鹉站在显示器顶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可疑人员!可疑人员!”
“先别给人家定性。”苏野把它往旁边拨了拨,“连是什么都没看清。”
林薇拖动进度条,把前一天同一时刻的录像调出来。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半颗脑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也一样。时间前后最多差两分钟,停留大约四十秒,然后安静离开。
林薇把七段画面按时间排开。那颗脑袋每次出现的高度几乎相同,低头的节奏也一致,没出现受伤动物常见的踉跄或反复回望。
第六晚风大,它还往支架背风的一侧挪了半步。这个小变化反而说明,它只是在按环境调整站位。
技术员翻出摄像头安装图,又对照周围几个机位。
“它没进入别的镜头。这个机位侧后方正好是盲区,只能拍到这么一点。”
猎豹马上抬起下巴。
“看见没,我就说是卡视野高手。”
“也可能只是从固定兽径经过。”林薇说,“先看动作,别替它安排任务。”
苏野赞同。动物连续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可能是觅食、饮水、避风,也可能只是这条路省两步。没看全之前,什么解释都只是猜。发布页Ltxsdz…℃〇M
技术员把亮度和对比度慢慢调高。
黑影里逐渐显出细长的口鼻、浅色眼圈,还有一只不大的尖耳朵。那颗脑袋并没有一直朝镜头看,而是低一下,抬一下,嘴部还在缓慢咀嚼。
林薇认出了轮廓。
“小型羚类,体形不大。它不是盯着镜头,是在低头吃东西。”
灰鹦鹉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改口倒是很快。
“可疑用餐!可疑用餐!”
苏野把第七晚的画面放到最大。
那只小羚羊靠近支架后,没有舔镜头,也没有碰线缆。它只把嘴伸到支架底部,啃了几口什么,嚼完又低头寻找。
整段停留四十七秒,走的时候,它甚至没抬头看摄像头一眼。
猎豹沉默片刻,仍想保住自己的判断。
“高手都这样。假装不在意视野。”
“你要不先去现场看看那儿有什么?”苏野问。
猎豹一跃落地。
“实地复盘,正合我意。”
天刚亮,几个人带着工具来到南侧。旧摄像头还挂在原支架上,电源已经断开,外壳边缘贴着待维护标签。
苏野没有直接走到支架前,而是先绕着外围看了一圈。
他让技术员暂时别拆外壳,先把支架、草地和动物来路都拍下来。设备问题要修,动物为什么停留也得靠现场痕迹验证,不能拿猜测补画面。
地上没有拖拽痕,也没有异常排泄物。线缆护管完整,支架表面只有普通灰尘和几道旧擦痕。
猎豹沿夜间来路闻了闻,最后停在支架旁。
“目标确实在这里停过。没有同伙,也没有装备。”
“谢谢你排除了羚羊携带工具箱的可能。”林薇说。
支架脚边有一小簇草,面积还没脸盆大,却比四周明显鲜嫩。附近地面已经晒得发硬,这一块土却颜色偏深。
苏野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草叶。泥土微潮,草根周围还粘着一点深色细土。
技术员也蹲下看,神情慢慢变得微妙。
“不会是这台旧摄像头在给草浇水吧?”
他取下外壳,检查那圈已经发硬开裂的防水胶。昨夜没有下雨,但壳体夹层里还留着一点冷凝水,支架背面有一道很淡的水痕。
水没有进入线路仓,而是顺着老化的接缝流到外侧,再沿金属支架慢慢滴下。
技术员用干布擦净支架,等了一会儿。壳体底边果然又聚起一颗小水珠,顺着同一条旧水痕落向草根。
一次只有几滴,不足以形成水洼。
从外表看,这种微漏既不会让地面明显积水,也很难触发设备告警。只有支架脚边那一小圈植物,把长期变化留了下来。
可连续几场雨后,这片巴掌大的土地总比周围多留一点湿气。嫩草长得快,夜里也更软,便成了那只小羚羊固定加餐的位置。
苏野看着那簇草,忍不住笑了。
“我们查了七晚的神秘访客,最后查出一个自带灌溉的摄像头。”
猎豹绕着支架走了一圈。
“那它还是会选点。资源刷新位置记得很准。”
灰鹦鹉从围挡上飞下来,落在工具箱把手上。
“免费早餐!定点供应!”
那只小羚羊没有在白天出现。苏野也没打算找它,更不会为了验证结论往草边摆食物。
固定时刻来吃几口嫩草,只说明它熟悉附近路线。既不是求助,也不是对农场有什么特殊依赖。
技术员清掉老化密封材料,检查外壳和线路仓。内部干燥,接口无锈蚀,原先“只换密封圈、不换整机”的判断仍然成立。
新的密封圈压紧后,接缝重新做了防水。技术员又模拟少量淋水,确认水会沿外壳正常排开,不再顺支架向下滴。
支架底部那簇嫩草没人动。
林薇看了一眼,问:“要不要移走?免得它今晚白跑。”
“留着吧。”苏野说,“草本来就在这里。水点消失以后,它自然会换回正常觅食路线。”
他没有补水,也没有另接滴管。维护设备是为了解决老化,不是借机制造一个新的野生动物投喂点。
技术员把旧标签撕下,换上完成维护的日期牌,又从相同角度拍了一张基准照片。
猎豹对着镜头抬了抬爪。
“视野恢复。今晚看目标会不会察觉地图改版。”
“它要是没来,你不许出去把它找回来。”苏野提醒。
“我只负责观察数据,不干涉普通玩家路线。”
灰鹦鹉跟着喊:“不干涉!不加餐!”
傍晚,摄像头重新接入本地存储。画面比维护前清楚不少,支架边那簇草也完整落进了镜头范围。
苏野把夜间异常提醒调整回普通灵敏度。
一颗脑袋连续出现七晚,听着神秘。原因查清后,它只是一只知道哪里有嫩草的小羚羊。
这反而是最省心的答案。
摄像头重新装回去第一晚。
那只小羚羊没来。
可镜头里。
耳廓狐、豪猪、侏獴和一只薮猫。
前后脚全路过了一遍。
苏野:“这到底是监控,还是小区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