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禁止插队。”


    灰鹦鹉蹲在窗框上，把自己刚学会的两句话又喊了一遍。苏野看着林薇写下的内部名称，觉得它这次串台也不算全无贡献。


    至少提醒了他，名字一旦写进草案，后面最容易跟上一长串规定。


    林薇打开文件。


    “技术员昨晚先列了八条，我补了两条。你看看要不要再分一下人员职责。”


    苏野把纸接过来。


    第一条规定进入时段，第二条规定照明，第三条规定声音，第四条规定车辆。后面还有拍摄、植被、伤病、设备维护、信息使用和临时封控。


    每一条单看都有道理。十条摆在一起，南侧却像马上要设岗查证件了。


    猎豹从桌边探过脑袋。


    “规则越多，地图等级越高。建议加一条，未经侦察位批准不得进入野区。”


    “你先退回桌子外面。”苏野把它的脑袋推开，“这里不需要野区管理员。”


    灰鹦鹉马上补充。


    “不得进入！禁止插队！”


    苏野拿起笔，先把重复内容划掉。


    灯光、拍摄和设备调整，本质上都是减少人为干扰。车辆、脚步和非必要巡查，也可以归到进入时段里，不用拆成四套流程。


    林薇看着纸上的线越来越多。


    “你打算留几条？”


    “四条。”


    “会不会太少？”技术员问。


    “只要抓住真正影响动物的行为就够了。”苏野说，“它们不是来接受管理的，我们管好自己。”


    第一条，夜间非必要不进入。发布页Ltxsdz…℃〇M


    值守、火情、设备告警和动物明显遇险属于必要情况，仍按既有安全流程处理。抄近路、临时取工具和为了看动物去转一圈，都不算必要。


    第二条，不投喂。


    不摆肉、不撒谷物，也不为了让某种动物稳定出现而补水。果园正常生产落下的零星果实按原流程清理，不拿来当吸引动物的办法。


    第三条，不新增强光。


    原有安全照明照常维护，但灯头不转向通道，亮度也不为拍摄效果上调。必须夜间作业时，使用最低必要光线，完成后立即撤离。


    第四条，发现伤病个体再按流程介入。


    正常经过、觅食和短暂停留都不干预。只有明显外伤、行动异常、受困或持续求助迹象出现，才记录位置、保持距离，并通知苏野和医疗人员评估。


    是否介入由现场状况决定，不因为某只动物连续出现就自动启动救助。真正介入后，则直接沿用农场现有医疗和安全流程。


    四条写完，纸上空出大半页。


    技术员从头读了一遍。


    “拍摄限制、植被维护和临时封控都不单列？”


    “设备只要不新增强光、不增加夜间进入，就已经受前面规则限制。”林薇先反应过来，“植被照原有维护规范走，没必要再造一套。”


    苏野点头。


    规则不是越细越负责。写得太满，员工遇到正常割草、排水检查或果园采收时，反而不知道能不能动。


    保护缓冲带，也不能把自己的农场变成禁区。


    白天的围挡巡检、排水沟清理和摄像头维护照常进行。开工前看一眼现场，有动物就稍等或换一段作业，没有动物便按安全规范完成。


    维护结束后，工具、碎屑和临时警示物当天收回。缓冲带不需要新增一套表格，只需在原工单中注明作业时段。


    不需要每次都申请特殊许可。


    技术员明显松了口气。


    “那我不用为了拧一颗螺栓填三张表了。”


    “你本来也不该填三张。”苏野说，“一张工单够了。”


    果园采收安排也单独对照了一遍。


    缓冲带沿外缘通过，并不等于整片果园都要停止生产。采收人员仍走原有内部路线，车辆不跨进排水沟外的土线，果筐和工具也不堆在灌木缺口处。


    原本供小型动物通过的边缘空隙继续保留。


    这样生产区还是生产区，缓冲带也不会被硬画进果树行间。两边靠时段和位置错开，不靠一条夸张的封锁线互相吓唬。


    南侧侏獴洞区同样维持原做法。


    地面只留低矮的踩踏缓冲线，提醒工作人员绕开洞口。苏野否决了“侏獴之家”的木牌，也没同意画卡通脚印。


    猎豹对此颇为遗憾。


    “缺少地标，地图探索感下降。”


    “对住在那里的一家子来说，没人围观就是最好的地标。”苏野说。


    灰鹦鹉似乎听懂了关键词，在窗外大声喊：“动物之家！禁止围观！”


    洞口附近立刻传来几声短促叫声。


    苏野听得清楚，里面的侏獴正在抱怨广播太吵。他走过去关上半扇窗，没把这句意见转成什么神秘指令。


    林薇继续处理监测记录。


    耳廓狐的出现时间只进入月度统计，保留大致时段和活动方向。任何对外材料都不标实时位置，也不发布“今晚可能出现”的预告。


    薮猫、豪猪和小型食草动物同样处理。


    “科研统计可以看趋势。”她说，“实时坐标只会给围观者提供时间表。”


    苏野在四条规则后加了一行说明。本规则约束农场人员和设施，不要求野生动物形成固定路线，也不保证任何物种持续出现。


    今天有十种，明天只有一种，都算正常。


    缓冲带的意义不是凑齐名单，而是让想经过的动物仍有选择。


    技术员把原来的十条草案删除，重新排成一页。大标题下面只有四个短句，紧急情况则直接引用农场现有流程。


    林薇打印出来，贴在值班室内部工作板上。


    “够简单。”她说，“夜班看一眼就能记住，白天维护也不会被卡住，反而更容易执行。”


    苏野望着那张几乎没有废话的纸，心里也很轻松。


    以前动物一来，他总想着还要添什么。添围挡，添水点，添人员，添一条专门规则，生怕少做一步。


    现在农场边缘能让不同动物自己来、自己走，靠的却是减掉几件多余的事。少走一趟，少照一束光，少摆一点食物。


    管理做到最后，不一定是把手伸得更远。


    一个月数据汇总当天。


    林薇把表格递给苏野。


    最上面一行写着：


    “固定新增投喂点：0。”


    第二行：


    “稳定利用物种：17。”


    苏野盯了三秒。


    “这数字终于长在我喜欢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