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鹦鹉那句乱编的播报传遍院子后,苏野决定证明自己很稳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把下午工作板翻到空白面,只留下值班电话和紧急事项四个字。
“下午不开会,不巡线。”
林薇抬头看他。
“你确定?”
“只处理真正紧急的。漏水、受伤、火情和设备告警算,想加餐、想换床、想申请新岗位都不算。”
值班人员照原排班巡查,医疗、果园和水域各自按现有流程处理普通事项。只有需要苏野判断动物状态或调整安全边界,才打值班电话。
工作板旁边另放了一张明日清单。非紧急事项只写标题和发现时间,不在休息时段拉人现场讨论。
灰鹦鹉站在屋檐下重复:
“不开会!不巡线!”
苏野补充:“也不接受临时汇报。”
这次最先表示支持的是老狮王。
它从凉棚下起身,慢吞吞走到主屋侧面的躺椅旁,选中树荫最深、风最顺的位置,原地趴下。
“早该歇歇。”
老狮王甩开尾巴,占了小半片阴凉。
“年轻人天天忙,容易显老。老头子给你示范怎么休息。”
“你每天都在示范。”苏野说。
“熟能生巧。”
苏野搬来另一张躺椅,刚靠下不到两分钟,院外便响起熟悉的饭盆碰地声。
河马叼着空盆走到树荫边。它没有往果园或称重台靠近,只把饭盆规规矩矩放在苏野能看见的位置。
“休息日有下午茶吗?”
“没有。”
“休息不是应该改善生活?”
“改善的是我的生活。”
河马想了想,把饭盆往前推了一点。发布页LtXsfB点¢○㎡
“首席品鉴员可以陪同休息。”
“陪同也没有下午茶。”
河马把饭盆叼回去,转身时还不忘评价休息制度缺少配套服务。它回到水池,没有继续排队,也没去堵厨房。
苏野重新躺下。
十分钟后,大象族长从水池方向慢慢走来,鼻子卷着一个冲水喷头。喷头侧面少了一颗固定螺丝,接口还挂着几滴水。
“这个不算会议。”
它把喷头轻轻放在地上。
“属于路过时顺手反映基层设施问题。”
苏野看了看喷头。
“你从哪儿拆的?”
“没有拆。它冲水时自己松开,年轻象及时发现,保护了公共资产。”
技术员今天轮休,维修工单已经排到明早。喷头本身没有裂,只有固定螺丝脱落,继续使用会让接口晃动漏水。
这件事不算大,却不能放着浪费一下午水。
苏野从工具箱里找出同规格螺丝和垫片,关掉支路阀门。旧螺孔没有滑牙,接口密封圈也保持完整。
他重新固定喷头,再开水测试。
水流恢复正常,接口不再渗漏,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苏野把维修日期补进工单,没有顺便检查整片水池设施。
支路重新开放后,值班人员按原表观察水压。喷头连续运行正常,便不再追加拆检,也没有借这个机会召开设施复盘。
“只修这个。”他说,“其他问题明天报。”
大象族长缓缓点头。
“控制会议范围,避免议题扩张,很成熟。”
“这本来就不是会议。”
“所以效率更高。”
大象族长带着修好的喷头离开后,苏野再次回到躺椅。
这一次来的是狒狒王。
它怀里抱着一只修复完成的空周转筐。卡扣、把手和日期标签都很完整,筐里还铺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干净布。
“本王申请拍摄本季物流贡献纪念照。”
“明天。”
“只拍一张,不开会。”
“明天。”
狒狒王把空筐摆到光线最好的位置,自己先蹲进去试了试构图。
“修复物资、物流管理、传统股东,三个元素缺一不可。”
苏野闭着眼回答。
“空筐不许载猴。”
狒狒王只好从筐里出来。
它想把筐留在躺椅旁等明天,苏野让它送回清洗区。纪念照可以延期,周转物资不能脱离登记位置。
狒狒王抱着筐走了。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苏野却没有马上睡着。
工具房门口,平头哥趴在阴影里,前爪交叠,眼睛闭着。它既没叼工具,也没守着什么可疑洞口,甚至没有对经过的狒狒发出警告。
苏野第一次看过去,以为它在等机会。过了五分钟,他又看了一次。
平头哥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第三次看时,老狮王终于忍不住开口。
“人家不惹事,你怎么还盯上了?”
“不习惯。”苏野说。
平头哥睁开一只眼。
“大哥今天轮休。工具房安全,地面没洞,草丛没蛇,你能不能尊重安保人员的休息权?”
苏野收回视线。
“行,你继续。”
平头哥把眼睛闭上,真就没再动。
午后的值班记录也很平静。
果园按排好的批次继续分选,水池喷头正常工作,南侧缓冲带没有告警。工作人员遇到普通问题,都按现有流程登记到明天。
常驻兽医完成日常观察,没有临时医疗处置。技术员虽不在现场,设备告警仍会自动进入值班记录,并没有因为苏野休息而失去接收人。
过去许多事情必须等他开口才能继续。现在工单、分时称重、分区维护和配餐标准都已明确,值班人员不需要遇到每个小问题都来敲门。
林薇拿来一份需要签字的非紧急记录。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苏野已经躺下,又把文件收回夹板。
“明早签。”
“好。”
没有人因为少一个下午的签字停工。
称重台照时间表运行,空筐按颜色牌回流,动物配餐也在晚饭前由值班人员正常准备。河马没有获得下午茶,照样准时回到配餐线外等候。
明日清单上最后只有四项普通事项,没有任何一项被标成紧急。苏野看过标题便把板子翻回去,没提前开始处理。
灰鹦鹉偶尔从屋顶飞过。
它先喊了一次“老板休息”,又像怕自己说错,补了一句“非紧急明天”。两句话都没引来新的队伍。
苏野终于睡了半个多小时。
醒来后,他没有去巡果园,也没有顺手翻监控。桌上的普通工单仍放在原处,农场没有冒烟,水池没有决堤,动物们也都在自己的区域。
老狮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吧,天塌不下来。”
苏野靠回椅背。
整个下午,他只修了一个松螺丝的喷头。纪念照、普通签字和其他零碎需求,全都留到第二天。
太阳快落山时。
南门外。
那只亚成年薮猫又出现了。
它没看排水沟。
而是一直盯着路中央一个白得扎眼的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