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狒王把脑袋伸进窗户时，苏野正好打开第一封合作邮件。发布页LtXsfB点￠○㎡
邮件标题写着“明星动物商业价值联合开发”。
狒狒王看不懂屏幕上的字，却准确听见了“商业价值”四个字。
“靓仔，这个领域我熟。”
“你熟的是从仓库拿东西。”
“资源流动也是商业的一部分。”
苏野把窗户往下拉了一截，只给它留出半张脸的位置。
二十多封邮件很快被林薇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报价有高有低，要求也写得五花八门。有人想做联合直播，有人要冠名固定镜头，还有人直接附上了动物周边设计图。
苏野没有按报价排序。价格不是第一关。
他先建了三个文件夹。
第一类，要求动物配合拍摄、佩戴商品或按脚本出镜，直接拒绝。这类不再谈。
第二类，只有品牌冠名，没有明确保护价值，暂缓回复。
第三类，能解决星落真实需求，且不改变动物行为，再进入合规评估。
“钱多的也直接拒绝？”果园管理员问。
“规则不会因为报价高就换一套。”
第一封邮件来自一家户外品牌。要求写得很具体。
对方提出为老狮王定制一条带品牌标识的项圈，再由摄影团队远距离拍摄宣传照。
邮件反复强调不会强迫奔跑，只需让老狮王戴着项圈躺在指定位置。
末尾还表示，拍摄时长可以压缩到十分钟。这一点尤其荒唐。
老狮王从门外听见自己的名字，慢慢睁开眼。
“项圈能吃吗？”
“不能。”
“躺哪儿不是爷说了算？”
“所以拒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连报价附件都没打开，直接套用第一类回信。拒绝理由也很明确。
星落不安排野生动物佩戴娱乐性或商业性标识，不接受指定位置、指定动作和指定时段的拍摄要求。
林薇看过回信，只补充了对方不得使用预告片截图制作合成宣传物，随后点下发送。
“这一封没有再谈的必要。”
第二封想给直播间改名。它只要一个名字。
品牌承诺支付全年冠名费，但对设备维护、科普内容和保护工作没有任何投入，只要求名称出现在每一期页面最上方。
苏野把它放进暂缓文件夹。
“它不一定有害，但现在也没解决任何问题。”
林薇同意。热度刚出现时，最不需要做的就是急着把每个页面都贴上商品名称。
第三封邮件来自一家太阳能维护企业。这封更像维修方案。
对方没有索要动物照片，只列出星落现有设备可能需要的电池健康检查、控制器测试、线缆老化排查和年度维护培训。
合作范围限定在外围设备与已批准作业点。范围不能外扩。
企业只希望在公开教育页面的设备支持名单中署名，不进入核心区，也不把动物出现次数写进效果指标。
技术员把附件逐项看完。
“他们给的不是新设备套餐，是现有系统检修。培训内容也正好能补值班组的故障判断。”
苏野没有立刻答应。
他要求对方先提交人员名单、作业边界、数据权限和故障响应方案，所有现场工作继续服从星落的低干扰时段。
“如果评估通过，可以谈一年试行。”
这封邮件被移进第三类。
狒狒王在窗外看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一项涉及自己，终于忍不住敲玻璃。
“靓仔，企业形象需要代表。”
“不需要。”
“狮子不能戴东西，猴可以。衣服、帽子、箱子，业务范围很广。”
“动物不能代言。”
狒狒王沉默片刻，又找到了制度空隙。
“那我不当动物代表。我当企业家代表。”
“你先有一家企业。”
“仓储物流集团正在筹备。”
苏野把窗户彻底关上。项目路演的入口随之关闭。
狒狒王隔着玻璃继续比画，像是在进行一场无人批准的项目路演。
下一封有效邀约来自当地农产品渠道。目标也很明确。
对方看中的不是动物热度，而是星落果园已经稳定执行的分区采收和追溯记录。
他们愿意按季度采购可合法销售的果品份额，价格随当地公开行情调整，并承担固定批次的运输安排。
邮件里没有要求扩大种植面积，也没有要求为了供货提高采收比例。果园仍按原计划经营。
自然留果区继续保留，动物利用份额不进入合同，受天气影响的减产也可以按实际数量交付。
果园管理员把条款来回看了两遍。
“这样能减少临时找渠道的波动，也不用为了凑订单去动留果区。”
苏野让他把历年最低产量代入合同草案，确认最差季节也不会因供货承诺倒逼增产。测算必须保守。
林薇则核对采购方资质、运输温控和结算周期。该走的流程不能省。
双方都通过初审后，这项合作进入正式合同谈判，但第一年仍只按现有销售份额签约。
剩下的邮件里，还有想让猎豹测试运动装备的，邀请鲸头鹳担任品牌安全官的，以及建议把灰鹦鹉声音做成付费提示音的。
前三种动物都没有得到新职位。结果毫不意外。
灰鹦鹉倒是在门外反复喊“合作愉快”，可惜这句话没有产生合同效力。
一轮筛选结束，二十多封邀约只留下少量待评估项目。结果并不多。
它们不会让星落增加拍摄排班，也不会为了履约新建动物活动区。这也是硬条件。
如果最终落地，太阳能维护合作能降低设备故障和培训成本，稳定采购则能减少果园销售波动。
增加的是维护能力和确定性，不是新的扩张任务。这就够了。
苏野把筛选原则整理成公开说明。内容只有两段。
合作只能减少维护压力、提高安全水平，或者稳定已有合法销售。
任何合作都不能反过来给动物增加工作，不能承诺出镜次数，也不能用投喂换取商业画面。
“以前没钱的时候，也没让它们表演。”苏野检查完最后一行，“现在更没必要。”
林薇保存文件。
“能拒绝不合适的钱，也是稳定运营的一部分。”
门外传来狒狒王不服气的叫声。
工作人员听不懂内容，只看见它举着一块写歪了的木牌，上面是灰鹦鹉教会它的四个字：“合作愉快。”
苏野拉上窗帘，决定暂不评价这场跨物种招商。
当晚，纪录片正片上线。
两个小时后。
林薇把后台咨询统计发给苏野。
排名第一的问题不是“狮王在哪”。
而是：
“普通人有没有一种不打扰动物、又能真正支持星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