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把笔放在文件旁边，没有马上签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五年不是一次设备采购，也不是一场培训。任何模糊条款落进长期框架，都会变成之后反复解释的问题。


    “先从第一页开始。”他说。


    林薇把自己的批注版摊开，论坛合作组的负责人也留在桌边。


    第一部分是兽医轮训。地区合作机构每年提供固定轮训名额，星落常驻兽医可以参加专科培训，也能申请短期专家会诊。


    人员进入星落前仍需遵守低刺激区域和保密要求。没有门禁权限的人，不能因为专家身份直接进入康复区。


    “专家意见和现场规则冲突时怎么办？”苏野问。


    合作组负责人指向补充条款。


    “先由联合专业组讨论。紧急现场以安全隔离和当班医疗负责人判断为准，不要求为会诊开放核心区。”


    苏野在旁边做了一个记号。


    第二部分是设备维护。合作方提供常见传感器、阀门、低压喷淋和本地存储设备的技术支持。


    共享备件清单每半年复核一次，不限定单一品牌，也不要求星落购买超出实际维护能力的整套系统。


    “设备升级有没有年度采购指标？”


    “没有。”


    “旧设备能修好，还必须换新吗？”


    “不需要。是否更换由故障记录、能耗和安全风险决定。”


    这部分没有问题。


    第三部分是社区巡护培训。星落可以输出外围设备记录、信息上报、基础急救协助和冲突报告课程。


    培训人数按真实岗位需求确定，不用为了完成合作数字扩大招生，也不把学员包装成近距离接触猛兽的救援人员。发布页Ltxsdz…℃〇M


    第四部分涉及研究数据。


    星落只提供脱敏后的设施运行、低干扰路线和康复流程数据。动物实时位置、秘密康复区影像和可追踪个体信息不进入公开资料。


    任何研究发布前，都要经过星落与合作机构的双重审核。


    “数据量不够怎么办？”苏野问。


    “延长观察周期，或者明确样本不足。”林薇说，“不能为了完成论文追加刺激测试。”


    “把这句写进附件。”


    合作组负责人当场补入数据不足处理原则，并标注研究项目不得改变动物日常路线。


    最后一部分是应急支援。出现跨区域火情、重大疾病或核心设备连续失效时，星落可以调用联合专家和物资协调渠道。


    支援只在事件等级达到约定标准后启动，不取代星落日常值班，也不会让外部人员绕过现场负责人直接下令。


    五类合作逐条核对完，苏野又翻到管理权附件。


    核心区仍由星落依据现有保护规则管理。文件不新增游客数量指标，不设置动物出镜率，也不要求任何个体参加展示。


    外围教育活动保持预约、限额和坐标脱敏。合作机构可以提供课程支持，却不能将培训名额自动换成参观权限。


    “这一条五年内不会因为赞助增加而调整？”


    合作组负责人回答得很明确。


    “不会。若将来讨论新的开放项目，必须另行评估和签署，不能从本框架里自动延伸。”


    苏野这才把管理权附件放到已确认的一侧。五年框架也没有取代原有三年滚动经费。


    三年经费继续承担基础运营、日常维护和已批准岗位成本，每年根据实际支出滚动复核。


    五年框架则负责更难临时补齐的专业支持，包括兽医进修、设备工程、培训课程和跨区域应急协作。两者职责不同。


    一条保证星落每天能正常运转，另一条保证专业能力不会只压在少数人身上。


    “还有评级问题。”苏野翻到年度评估页。


    评估包括设备完好率、培训完成度、应急记录和数据质量。指标本身合理，却容易在执行中变成追求漂亮数字。


    “如果某项表现不好，是整改，还是降低合作等级？”


    “先核实原因并整改。”合作组负责人说，“只有隐瞒风险、伪造记录或连续拒绝整改，才进入等级调整。”


    “真实数据不好看，不算违规？”


    “不算。故障率上升可以说明设备到了维护周期，培训没完成也可以写明岗位不足。”


    苏野继续追问。


    “不需要为了保评级补出一批假培训、假巡查和假动物记录？”


    “文件禁止这么做。”


    林薇把对应条款翻给他看。项目允许未达标，前提是原因、风险和整改计划真实可查。


    苏野终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合作组负责人随后签字，会务人员完成编号和电子归档。五年技术与人才合作框架正式生效。


    文件没有换走星落的所有权，也没有接管日常调度。


    它提供的是稳定渠道。兽医需要进修时有人接，设备遇到复杂问题时有人查，社区培训扩展时也有统一课程标准。


    这些岗位不再依赖某一名专家永远留在星落，也不用每次发生问题才临时寻找关系。


    签署结束后，论坛方请双方到背景板前合影。苏野被安排在正中间，胸牌、文件夹和合作标识都要保持朝向镜头。


    摄影师刚拍完第一组，他便往旁边挪了一步。


    “结束了吧？”


    “还有一张正式版本。”林薇把他拉回标记点。


    “刚才那张不正式？”


    “刚才你闭眼了。”


    第二张拍完，摄影师又请大家稍微靠近。苏野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钟，已经开始看出口方向。


    林薇压低声音。


    “你面对老狮王都没这么不耐烦。”


    “老狮王不会要求我保持微笑。”


    “它只会要求你挠背。”


    “那个至少不用看镜头。”


    合影终于结束，苏野第一时间取下只用于拍照的文件夹，回到签署桌边。


    会务系统已经把盖章电子版发到他的终端。他没有单独存进私人收藏，也没有先发一条庆祝消息。


    苏野将文件转给星落值班负责人和行政归档账号，备注生效日期、权限附件和年度复核节点。


    值班负责人很快回复：“已收到，进入长期合作档案。”


    苏野看完便退出工作群。


    五年的技术、人才与应急支持已经有固定入口。真正需要使用时，现场人员可以按权限申请，不必等他从私人文件夹里找合同。


    城市行程至此只剩返程前的住宿。签字任务完成，论坛也没有临时增加晚间活动。


    晚上回酒店。


    苏野习惯性把手机放到枕边。


    想了想。


    又把它放到了两米外的桌上。


    屏幕亮着星落监控入口。


    他伸出手。


    最后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