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这话一出,薛林洲立刻变了脸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嘴里说的阿芙,是李氏的女儿,也是方薇宁的母亲。
薛怀秀,乳名阿芙。
她已经死了18年,尸骨都早已经化成灰烬了。
薛林洲神情紧绷,脸色也难看下来:“母亲,您什么意思?”
他道:“我妹妹难道不是病死的么?”
这是对外的说法,她因难产落下病症,最后病死了。
李氏问:“你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能瞒得住我么?”
薛林洲就沉默了下去。
李氏沉声道:“我当初就有所怀疑,你们兄弟两个是我生的,若是做了什么事情,难道我会毫无察觉?”
那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毕竟也是养大成人的孩子,所以,李氏在得知薛怀秀出事的时候,也曾经难受过。
可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竟然会爱上方云海!
一个商户,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值得她为了那个男人,而跟整个侯府作对?
后来薛怀秀死了。
李氏想,那就是她的命。
侯府已经仁至义尽,她若是乖乖听话,也不至于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可她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死便死了吧。
薛怀秀已经死了,她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埋怨活着的人。
何况那是她的儿子。
薛林洲其实也有过猜测,怀疑母亲其实知道妹妹死亡的真相,但是这些年,李氏不提,他们就只当这事情已经瞒过去了。
反正对外的说辞,李氏也是认同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连当初将方薇宁接过来,用的也是同样的由头。
现在骤然被李氏戳破了这一层窗户纸,薛林洲表情沉郁,好一会儿才道:“那您刚才,又何出此言?”
李氏道:“这段时间,京中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其实一开始没有怀疑方薇宁,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方云海都没查出的事情,她能查到什么?”
李氏说到这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是那日,我故意提及了阿芙,看到了她眼底来不及遮掩的恨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是被方薇宁强行压下去的恨意,却像是一道火光。
也让李氏心惊肉跳。
她曾经是想修复跟方薇宁的关系,但是那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害怕。
方薇宁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报复侯府?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知道了母亲身亡的真正原因!
薛林洲听完她的话,却有些怀疑:“可是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会不会是别的缘由,或者,是她发现了方云海的死因……”
但他话才出口,就见李氏摇头:“不可能。”
她道:“方云海的事情,你们不是早就推到了那些旁支的身上么?而且也的确是他们做的,没有人会查到背后的推波助澜。”
方云海的死,是有替罪羊的。
可是薛怀秀那里没有。
所以唯一的破绽,就是当年薛怀秀的死。
薛林洲听完她的话,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毕竟方薇宁的身份今非昔比。
他沉声说:“您放心,我会让人去查个清楚的。”
若是真的如此,他也该早做布置。
李氏点头,说了这些话,已经十分耗费她的精力了。
尤其是这些都不太愉快,也让她的神情扭曲,其中带着些后悔:“若是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该留下她!”
她咬牙切齿:“跟她亲娘一样,活着不安生,死了也不安生……”
话才说到一半,薛林洲顿时挡住了她的后半句:“娘,慎言。”
李氏这话不明不白,可是薛林洲却清楚,她话中说的,不是方薇宁。
而是薛怀秀。
她并不是李氏亲生!
只是她母亲的来历,却不可说。
李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懊恼自己的一时嘴快,也有些后怕:“总之,此事我之后不会再提,你心里知道就行。”
她想起方薇宁,更觉得心里堵得慌:“必要的时候,方薇宁不可留。”
这丫头已然成了一个祸害,只有绝了后患,才免得日后遭殃!
对于李氏这话,薛林洲也很赞同。
他颔首,低声道:“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刚到京城,还不了解具体情况,得仔仔细细的盘算过。
他们如今已经失却了先机,不能再行差踏错了。
他说完,李氏也安心了,又道:“今日只有你自己回来?”
这么久了,怎么只有老二一个人在,他的家眷呢?
听到李氏询问,薛林洲解释:“只有我一个人回京,夫人跟孩子们都还在州府,没有过来。”
他接到了李氏的信件之后,马不停蹄的就回到了京城,且因着事急从权,他还给皇帝上书一封,说是母亲重病,不得不提前回来。
“皇上以孝义治天下,我此举实属无奈,他不会因此怪罪我的。”
皇帝倒是不会怪罪了,但是李氏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了。
且,是十分的不舒服。
“……你这不是咒我吗?”
用什么理由不好,怎么非得用个她重病的理由?
她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这好的不灵坏的灵呢?
李氏的脸色阴沉,薛林洲也有一瞬不高兴,但还得跟她解释:“母亲,若非如此,我擅自离开就是大罪,难道您想让我丢官罢职?”
若是说李氏病了,他好歹还占据了一个孝顺。
若是别的,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李氏不过一句话,就得了薛林洲一通抢白,他也知道自己心虚,当下不再说别的,只讪讪道:“那你此番能待多久?”
薛林洲道:“皇上的批复还没收到,想来待到过年不是问题,您放心,我原本年底也该回京述职,此番那边的所有公务都已经交接,到时候让吏部拟一个批函,我便能让家人也回来了。”
到时候,他们也能在京中团聚。
薛林洲这话,也让李氏转忧为喜:“那就好。”
她顾忌薛林洲赶路许久,让人先去休息,但薛林洲瞧着她这模样,只觉得心酸,想与她多说说话。
所以,薛林洲就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下来跟李氏叙话。
谁知这一说,倒是说出了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