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没有压低声音,字字铿锵,周围人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发布页Ltxsdz…℃〇M
直面风暴的赵元通已经彻底没话说,面色铁青地坐着。
而剩下的人则表情各异,不少正面面相觑。
在场许多濯阳州商界中人,对本地的营商环境心里有数。
不论欣然接受还是心怀怨怼,大家从不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得做生意。
无论如何,他们没想到梁氏会直接撕破脸。
多数人都觉得一定是赵元通把这位梁氏旁支逼急了,让她一时间顾不上留脸面,要和这些个商会硬碰到底、免得吃亏。
自然没想到姜逐说的都是真的。
一张桌子上烂账太多,连纠正的机会都没有,那就索性全掀了,另立炉灶。
梁公渡站在不远处听着,面上一直挂着笑。
她原想一会儿自己唱大白脸,叫秋尘行来唱小白脸,姜逐就安心地当好鱼饵。
今晚是立威之夜,注定没人能唱红脸。
哪想到梁公渡这边还在酝酿风暴呢,姜逐那边已经刮起来了,还是十级台风,直接狂暴过境。
那感情好啊,自己可以开开心心唱小白脸了。
一个与赵元通同属商会的人看向梁公渡,“这……”
“看来我表妹生意谈得不太顺利,是不是?”梁公渡笑道,“不过这价格单是真是假,拿来我看看呢?”
赵元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闻人舒已经一个箭步从人群中跨出去。发布页Ltxsdz…℃〇M
她劈手夺过刚被赵元通拾起的价格单。
“你……”赵元通惊怒道。
闻人舒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人设是精明。
她将嚣张的威胁吞了回去,“我家二少想瞧瞧这桩生意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呢。”
然后把价格单恭恭敬敬给梁公渡呈上。
梁公渡瞥了眼,笑意更深,“还真是,每条价格都很有意思。刘会长,可是最近濯阳州药材供应吃紧,短缺至此?”
站在梁公渡对面的刘会长笑不出来了。
随着刘会长表情的变化,筵席中许多人都站起身,面朝她们,隐隐呈现出包围之势。
这么多年的地头蛇也不是白当的。
濯阳州天高皇帝远,哪怕是长乐来人了他们也敢扳扳手腕,更遑论梁家。
梁家二少若是愿意合作,她有钱有渠道,对商会而言有利,自然可以吸纳。
但真要软硬不吃砸场子,他们也不可能将吞进肚里的肉吐出来。
不拿出点手腕,以后在濯阳州还怎么混?
梁家来的多是些本地门客,平日里做做生意,有生战斗力极少,都吓得不敢动弹。
秋尘行火速端着自己的茶盏撤退至姜逐身后。
而公仪琅直接走向包围的圆心点,手中短刀出鞘一截,银光浮现。
为了伪装,她只带刀未带剑。
然而武器根本无所谓。
剩下非药材行业的商人们乐见其成,后退几步,坐山观虎斗。
气氛愈见焦灼,几近一触即发。
“哎哟哎哟——”人群忽然传来阵哎哎叫唤,“实在是让梁少久等了——”
一个身材精瘦矮小的女子钻出来,衣着普通,唇边挂着无奈的笑。
“是沈会长啊。”梁公渡状似欣喜地道,“您这趟净室去得可够久,一切都还好吗?”
那女子一点没见尴尬,打着哈哈道:
“二少你正值壮年,我可是上了年纪了,做什么都不利索,累你海涵,海涵啊,哈哈哈哈。”
姜逐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百川商会会首,沈百川。
沈百川的画像还显得丰腴些,真人却精瘦,只一双眼睛十分亮堂。
她从筵席开始不久就说要去厕所,然后仿佛不小心失足落入异次元空间,大半个小时了也没回来。
等气势剑拔弩张,她才再次露面。
“怎么都站着呢。”她好懵呀地环顾四周,“酒足饭饱了活动活动腿脚?”
“我们方才谈到药材价格,谈得太过入神。”梁公渡道,“大家都凑近了想听。”
沈百川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梁少觉得药材价格如何?”
“是不是书写错了?”梁公渡笑眯眯地,“这个价格,比隔壁万灵州高出几成有余。”
沈百川接过梁公渡手中的价格单,又是“哎呀”一声惊呼。
“这谁给梁少的?不是胡闹吗!?”她环顾四周,不满地道,“都几年前的价了,那时候药材吃紧,现在怎么会还是这个价?”
赵元通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沈会长,是我……”
“胡闹!”沈百川一把将价格单扔到赵元通脸上,“你是刻意拿这个单子糊弄梁少?”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演。
赵元通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
这个锅,沈百川亲自扣下来,那不背也得背。他苦着脸:
“都是我贪心不足,沈会长、梁少,还望你们放我一马……”
沈百川转头看向梁公渡,“梁少,此人利欲熏心妄图吃你们回扣,商会内部一定会严厉处置,不叫你们白白受骗。”
梁公渡笑容不变,“此事我听我表妹的,毕竟一开始是她谈的生意。”
秋尘行在姜逐耳边轻声道,“你想追究就追究到底,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不必顾忌。”
“牛表妹。”梁公渡转过头。
“你觉得商会该如何处置这位利益熏心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