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把计划与万象说了一遍。发布页Ltxsdz…℃〇M
识海深处,万象很兴奋地跃动着。
“你放心,我会控制好它的。不过这样做不会露馅吗?”
姜逐其实也不确定。
这个小黑点的智商究竟有多高?如果是那种超高智慧生物,这出戏真不一定能骗过它。
“无论如何,叔珩师傅已经答应叔珩会过来,安全有保障。只要它真的和幕后之人有联系,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
万象只觉得有事做了很开心。
“我会一点点放开束缚。”
姜逐,“好的。”
它继续道:
“然后我会把你的神魂也收进识海。你现在的神魂并不弱于它,若不收敛,它未必能控制你。”
姜逐,“这个小黑点会感觉到我们吗?”
“不会的呀。”万象回答,“自从我与你的神魂融合后,你的识海就变得非常非常大,我们躲到深处就好了。”
她听叔珩说过,识海这种东西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比较陌生,因为多数人根本修炼不到能感受识海的境界。
万象不仅自带超大识海还可以自动托管,真是修士们居家必备的好帮手……
从识海出来后,姜逐开始布置现场。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香炉,摆到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炉中先铺上普通香灰。
随后将那截余香插进香炉,点燃。
缕缕青烟缓缓升起。
姜逐很快便将香掐灭,只把撮来的特殊香灰洒入炉中,又在旁边故意留下些许散落的灰烬。
布置完毕,确实像是有人已经将这一炉香烧完。
做完这一切,姜逐回到床上。
“那么,开始吧。”
她闭上眼。
识海之中,那团始终被万象包裹着的黑色小点依旧安安静静,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万象开始一点点收回力量。
速度极慢。
与此同时,和寻常入睡不同,姜逐感觉自己似乎在逐渐下沉。
明明脑子是清醒的,对身体的掌控却在缓缓佚失,五感也被蒙蔽。
房间外的风声,院外偶尔传来的虫声,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模糊。
房间中一片寂静,好像她只是寻常地睡去了。
午夜时分,姜逐猛地睁开眼。
识海中,姜逐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万象旁边。
她面前什么也没有,却似乎透过另一双眼睛在看外界。
这感觉实在有点诡异。
“它已经被彻底放出去啦。”万象飘在姜逐脸旁,“刚才它似乎是想找到你的神魂,不过我把我们藏得很好。”
“辛苦辛苦。”姜逐立刻鼓励。
这个计划最不确定的一环就是小黑点的智商。
虽然场景布置得像是姜逐被人暗算了,但连带着万象一起失效未免药性太猛。不知道小黑点是否有感觉出万象的真实实力。
下一刻,床上的姜逐忽然动弹起来。
先是手臂不自觉地抽搐,随后是肩膀、脖颈。
动作极其僵硬,整个人像是刚刚学会如何操纵四肢一般,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万象在她眼前放出了第三视角影像,跟放电影似的。
“我平常就很喜欢这样看你行动。”把自己的生活介绍给姜逐,让万象动弹得很开心。
姜逐看着自己在床上丧尸似的抽搐挣扎,表情渐渐难以言喻。
看恐怖片也就算了,主演还长着自己的脸,惊悚效果+50。
外面的姜逐坐了起来,她的脑袋缓慢地转向窗边。
片刻后,她站起身,脚步凌乱不堪,走到那个香炉边,面部肌肉还在不断扭转。
过了很久,她重新走回床边,躺下,闭眼,睡觉。
姜逐于是问万象,“我平日里睡觉的话,你会做什么呢?”
“我也做梦呀。”万象回答,“我在迷宫里就是一直做梦,很有意思的。”
姜逐询问过那个迷宫,还有万象的来历。但它一说到这些事情就语焉不详,狂飙文言文,听得姜逐一头雾水。
看起来万象也不是故意的,难道是设定问题?
这一夜便在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第二日清晨,姜逐醒来。
或者说,被控制住了身体的姜逐醒来。
她睁开眼,坐起来,动作较昨晚变得连贯许多。
一切如常。
姜逐洗漱完毕,推门出去。
梁公渡正在前厅吃早饭,“醒了?”
“嗯。”姜逐坐下。
闻人舒立刻递过来一碗粥。
“给你留的。”
她接过,“谢谢。”
气氛很自然,至少表面如此。
这是昨夜几人共同商量好的,今天所有人都要像平常一样与姜逐相处。
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要做什么,不能勾起它的警惕心。
姜逐喝了两口粥。
梁公渡随意道,“秋尘行那里来了信,我得去处理处理。你们呢,有什么安排?”
她说得模糊,姜逐却毫无反应。桌上的人立刻都心照不宣,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人了。
小黑点一直被万象控制,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不会知道秋尘行发生了什么。
姜逐抬起头,“我想出去拜访一个人。”
梁公渡挑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好奇,“拜访?拜访谁?你在濯阳州还有认识的人?”
“等回来了我再告诉你们。”小黑点微笑道。
虽然与姜逐性格相去甚远,但接得还是很自然的。姜逐预估的小黑点智商数正在缓缓上升。
它到底看没看出端倪?
“时候特殊。”梁公渡建议道,“要不让叔珩陪你去?”
“姜逐”摇头,“不必。我去去就回。”
“行吧,注意安全。”梁公渡没再坚持。
吃完早餐,小黑点放下碗,起身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闻人舒才轻声道:
“它到底要去哪儿?”
“不知道。”梁公渡道。
“跟上吗?”
“当然。”梁公渡道,“叔珩你先出发,我一会儿赶上。”
而此时的姜逐已经走出了很远,她坚持地用双腿行走,哪怕路过纸鸢站也目不斜视。
真正的姜逐:“好想帮她打个纸鸢呀。”第三人称看着自己双腿在那儿使劲倒腾不知为何感觉格外心酸。
将近一个时辰,姜逐来到了清泠宗山脚。
真的来清泠宗了……
姜逐微微抬起头,毫无温度的眼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片乌云自海天尽头缓缓聚拢,搅弄着一片昏暝。海浪撞上崖壁,翻起大片灰白浪沫,轰鸣声沿着山崖滚过,久久不散。
空中蒙蒙落着比丝线更细的雨,只在路面上洇开一层薄薄湿意。
海风裹着潮湿的水汽从崖下涌上来,吹得路旁草浪低伏,也将整座清泠宗笼进一层挥之不去的冷雾里。
山崖上的楼阁依旧安静地立着,屋顶没入雾中,远处偶尔有学生收拾场地的身影掠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那片逐渐成型的乌云后,沉默地俯视着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