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姜逐首次跟着范子阳仙师去了医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同行共有八人,灵医修与药修各占一半。
与学宫合作的医馆正在玉筑城主山山侧,离学宫大门与便民服务中心都很近。
甫踏进门,扑鼻便是一股浓郁药香,混杂有灵植的清甜与根茎被捣碎后的辛辣。
墙边排排药柜直顶房梁,不时有药修拉开小屉,抓出几片颜色古怪的叶子,或是一截泛着淡色灵光的根须。
医馆里人不少,绝大多数都是修士。
范子阳仙师领着她们往里走。
“还不必急着上手。”
她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学生。
“你们才三年级,眼下主要是熟悉环境,了解些医修的工作之事。”
众人纷纷应声。
这医馆里的病人与医修们来来往往,光是观察都已经够忙了。
医馆分内外堂,外堂内药修数量明显更多。
毕竟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经脉受损滞涩、灵气运转不畅之类的问题,还是得通过药物调养。
正在开方的医师与范仙师熟识,笑着招呼道,“恰好你来了,帮我看看这方子?”
范仙师接过,给身后的学生们也扫了眼。
药方中灵植众多,一看就是开给修士的。
范子阳将方子还给那药修,点点头。
药修于是继续问桌子对面的年轻修士,“这些日子是不是去过寒潭?”
那人愣了一下,“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泡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药修便低头写下几味药。
“是不是又听了哪里的说法,以为泡寒潭可以强筋固脉?哎,这些个满嘴胡言的医修当真害人。
她伸手将药方递出,“寒气入脉,灵力运行自然滞涩。配了药回去煎服,可能会逼出许多汗,记得沐浴,莫要闷着。”
“多谢医师。”那人拿着药方走了。
那药修转过头,对着范子阳无奈一笑:
“这些乱七八糟的修炼捷径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咱们医修界半桶水使劲晃荡的人愈发多了。”
范子阳也叹息着摇摇头。
姜逐立刻想起长赌学宫外那条封印着某黑心医修大师的群魔乱舞街……
这边寒暄完毕,范仙师带领他们继续往内堂走。
“灵医修在这里,主要负责外伤。”
范子阳仙师指着廊道一侧的排排房间。
最外侧的房间内,有灵医修正在处理一个刚送来的伤员。
那人似乎是练武时摔了一跤,膝盖肿得老高。
灵医修将手掌覆在他的膝盖上,灵力缓慢透入。
“骨头没事,就是筋络有些损伤,这两日少走动。”
跌打损伤、筋骨修补,灵医修们承包的方向。
大家跟随范仙师在医馆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外堂正厅。
恰此时,一只纸鹤忽然从门外飞了进来。
它飞得极快,翅膀几乎化成一道白影,啪地一下落在柜台上。
正在整理药材的药修立刻捞起纸鹤,同时冲着内堂高喊道:
“来两个人!”
话音才落,两个灵医修已经熟门熟路地冲了出来。
药修将纸鹤交给他们,两人一句废话都无,抓起药箱便往外跑。
医馆门口时时停着只巨大的纸鸢,灵医修们纵身跃上,纸鸢骤然升空,带着二人迅速消失在巷口。
姜逐进来时还在猜想这大纸鸢的用途,原来是救护鸢。
范子阳仙师在一旁道,“有人在家中突然发病,家人不懂医术,又不敢贸然搬动,便会用纸鹤请医修上门。”
一个药修学生出言询问,“若距离太远呢?”
“那便只能看命了。”范子阳道,“不可能处处都配一名医修。”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那两名灵医修回来了。
纸鸢落地,两人从上面跳下来,神色平静。
有同僚问道,“如何?”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
“去得慢了些,人已经不行了。应当是本就有遗疾,发作得也突然。”
问话的人沉默一瞬,“可惜了。”
几人都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到工作中去。
医馆内依旧忙碌。
抓药的抓药,问诊的问诊,处理伤口的继续处理伤口。
刚才那事只是一朵溅起的浪花,转瞬便被更大的日常覆盖。
第一次的实习很快结束,大家跟着范子阳仙师回了学宫。
从集贤滩回悬壶坪的路上,姜逐脑内一直抑制不住地冒出些念头。
回到寝室后,她便对着顾清衡留下的书发呆。
书摊在桌上,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姜逐面对这本巨书灵魂出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论秋尘行还是闻人舒都见怪不怪。
她盯着书页上的一行字,脑子里却全是今天那只飞走的大纸鸢。
片刻后,她忽然左手握拳,狠狠一击右掌。
正在床榻上刷掌中笺的秋尘行吓了一跳。
“做什么?”
姜逐猛地看向她,“急救。”
……
秋尘行微笑着回看,“逐姐,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姜逐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现代社会里,大家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基础急救知识。
可这里不一样,修仙界再先进到底是古代,甚至没有急救知识的概念。
修士们尚且如此,普通老百姓就更不必说了。
“我……”姜逐想了半天,“我想写点东西。”
秋尘行挑眉,“比如?”
姜逐从包里翻出一卷新卷轴,摊平持笔。
“比如有人突然倒下,需要先判断有没有反应,有没有正常呼吸。”
笔尖落下。
她一边回忆,一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