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周围只寥寥数人,看到姜逐小队,似乎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出言请她们离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姜逐拦住一个正从旁边经过的年轻男子,出言询问道:
“请问。”
那人停下来,姜逐指了指高台中央的蛇鸟。
“这是何物?”
年轻男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神色很是自然。
“这是玄鸟。”
“玄鸟?” 姜逐有些惊讶。
“嗯。” 那人点头,“这是我们大雩邑的神鸟。”
姜逐又问,“所以城中一直在此处供奉它吗?”
那人看她一眼,“并非一直。过几日有大祭,自然要奉立玄鸟。”
姜逐心中一动,“什么大祭,在何时呢?”
“还有四日。四日后,便是我们的大雩祭。”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个外乡人问题实在太多,便点点头,匆匆地走了。
姜逐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仰望。
那尊庞大的蛇鸟雕像一动不动,紫色无瞳仁的眼睛却仿佛正俯视着整个大雩邑。
“我没什么文化。”薄少君小心问道,“玄通常是赤色的意思,是吧?”
姜逐点头。这也是她在想的,眼前的蛇身鸟面兽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红色。
难道这个玄并不指颜色……玄黄?玄机?
“走吧。”公仪琅道,“再往别处看看。”
这座城邑总体呈圆形,外层民居与市集为主,内层建筑则多以事巫觋。
她们的下一站,便是七戒令中言明不许踏入的东庙。发布页Ltxsdz…℃〇M
从高台离开后,三人沿着城中的一条夯土小路往东走。
越往东,居民愈发少,跫音都显得空茫。
起初还能看见些沿街支起的摊棚,卖黍米肉干或者陶器,走了约莫一刻钟后,便再不见这些热闹。
再往前,连民居也不见了,只剩下一道略高的土墙横在前方。
土墙并不规整,看得出来是后来层层夯上去的,墙面尚且遗留夯具压出的痕迹,缝隙间生生挤出几簇枯黄野草。
墙中央有座木门,门框由两根粗大的原木立成,门扇则以数块未经精细加工的木板拼接。
门上悬吊了块巴掌大的骨片,一道黑色绳索横向地缠绕几圈,骨片上刻有十分曲蜒古怪的巫纹。
这便是东庙。
土墙只到姜逐下巴处,她站在墙外装作不经意地向里边张望。
墙后方有座颇为规整的方形建筑,四面都以粗大的木柱为骨。屋顶则比城中寻常民居高出许多。
其上铺着一层层窄而薄的木板,木板之间彼此压叠,再覆以泥土与草茎。
四角各立有高大的木柱,悬挂下几串已经发黑的兽骨与干枯的草束。
整座建筑没有后世庙宇的那种森严华丽,却比寻常民居大得多,也高得多。
若非知道这里叫东庙,单看外表,倒更像一座废弃许久的大仓库。
“这墙是新浇的。”薄少君轻声道。
门前果然守着两人,都穿着粗布短衣,手里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只各抱一根削过的木杖。
听到有人靠近,二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姜逐等人身上。
倒没有喝斥或者驱赶,只两道警惕的目光如影随形。
薄少君再次发表评价,“这守卫看起来…挺松的。感觉很容易就能溜进去。”
姜逐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有人来了。”公仪琅忽然道。
几人回头。
只见李婵正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植修,应当是她小队中的人。
两人显然也是冲着东庙来的。
大家都心领神会,很快一齐走到街拐角,还能远远看到东庙大门。
“你们也发现了?”李婵先是盯着大门上的骨片,又转眼打量土墙,“这地方有问题。”
薄少君道,“你也觉得里面有东西?”
“不是里面有没有东西的问题。虽说我觉得有。”李婵耐心地道,“是它为什么会存在。”
姜逐看她,李婵依旧望着那片土墙。
“如果晁宗主想做一个尽可能接近巫觋时代的故事场景,那么这里其实很奇怪。”
“按照巫觋代历史,以及大雩邑的模样,这座城邑内当持对山川鸟兽等物的崇拜,巫觋不与神连接,而是与万物之灵沟通。”
她顿了顿。
“这种时候,专门建一座庙,还在里面供神像,就有些…不合适。当然,那个时候也有出现单神信仰,可这里太完整了。”
“有专门的建筑成庙,以及从七戒来看,里面还可能存在神像,这些东西堆叠一处,怎么想都很突兀。”
姜逐想起那条戒令。
【入巫庙者,若见神像变相,毋仰其颜,毋窥其容。】
她缓缓道,“所以你觉得,这是宗主特意留下的差错?”
“应当如此。”李婵回答,“至少这个东庙,不太可能是照着史料复现而成。”
她转过身。
“晁宗主既然特意划出这样一块突兀的地方,又专门用一条戒令告诉我们不能进去……”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言。
——那里面多半藏有破局的关键。
姜逐点了点头,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相比起前面几条规则,最后一条的确显得有些违和。相较之下,还是先把这个东庙给探了为好。
反正安保这么弱,墙这么矮,不翻白不翻。
越是不该出现的东西,越可能藏着答案。
“还好有你提醒。”姜逐道,“我会找机会进去看看。”
李婵应了声。
这个秘境虽然要分出魁首,但次等的队伍也会有奖励,信息共享有利无害。
李婵又继续问道,“对了,你们是从城中心方向来的,那边可有什么?”
“有个大雕像。”
姜逐便把高台与玄鸟,以及大雩祭的事情简单说了遍。
听到“蛇身鸟面”“玄鸟”时,李婵的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他们称呼这雕像为玄鸟?”
姜逐,“怎么了?”
李婵看着她。
“你确定那东西被称作玄鸟?玄机的玄?不是别的什么字?”
姜逐点头,点着点着又开始犹豫:
“额,总之是这个读音……应该就这个字最合适?”
悬?璇?这些字都没道理啊。
李婵沉默片刻,“那就更奇怪了。”
包括与她同行的植修,所有人都等待着她发表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