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庙里一时无人说话。发布页Ltxsdz…℃〇M
灵光仍悬在半空,静静照着那面漆黑的墙。
一个个古老而陌生的名字熙熙攘攘,是许多人曾经省活过的痕迹。
而其中的四十二个,被道道斜线彻底抹去。
墙下,恰埋有四十二具尸体。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秋尘行终于显露出疲惫的神色,使劲拍去掌心尘土,一屁股坐下道:
“怎么还得徒手挖尸体,累死我了……这个发现确实非常重要。”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至少我们现在能确定,这些圈啊线啊绝对不是随便画的。”
“圈代表什么还有待验证,而划掉的人,意味着被杀后便埋在这东庙里。”
姜逐和薄少君纷纷点头。
“今晚这一趟算是相当圆满了。”秋尘行依旧坐着,坚决不动弹,“算是没辜负我放弃睡眠。”
姜逐,“那我们走吗?”
这一路依旧得训练有素地撑伞齐步走赶回夯土屋,快些出发快些到达,晚上还能多睡会儿。
秋尘行伸出手,“快走。”困死她了。
姜逐一把将她拉起来,感觉到秋尘行像根面条,还真半点力都不肯用。
如果不是姜逐现在力大无穷,一定会反被她拉倒在地。
秋尘行软绵绵地站着,等另外两人中随便其中哪个先去开门。
姜逐自觉地向门的方向走去。
开门前,姜逐开玩笑地回头道:
“尘行你可以开始思索那一百个字了。”
秋尘行,“开玩笑,这种东西还需要思索?”
她们离开夯土屋前,为了防止那个神秘存在伪装成她们,以欺骗闻人舒一行人开门,特意约好了一个暗号。
若想获得进屋的首肯,先得由秋尘行发表不低于一百个字的夸奖闻人舒的话。
技术力要求极高,可以说从根源上杜绝了被诡异存在利用,除非这诡异存在在第一晚的惨败后痛定思痛接入了豆包模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主意自然是由闻人舒提出来的。(梁公渡:这主意好,能不能顺带分我五十个字?)
秋尘行也再次胳膊没能拧过大腿。
“要我说出千万字都没问题。”秋尘行夸下海口,“不过是不是夸她们就不好说了。”
几个人说话间,姜逐已经走到了大门边,伸手触碰门板。
就在姜逐用力的前一秒。
“笃。”
一声轻响。
姜逐的手停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震动一下的门板。
秋尘行和薄少君也立刻停止聊天。
门外,有人敲门。
“笃。”
又是一声。
三个人面面相觑,姜逐缓缓将手从门上收了回来。
杂七杂八地互相交换了眼神,彼此间完全没能对齐颗粒度。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偷偷藏入了这庙中吗?”
说话间有些气喘,像是夜里巡查时留下的痕迹。
“你们是外乡人?这里是不允许进入的,快些出来吧。”
姜逐摇头,里面仨人依旧一声不吭。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
“听见了吗?快出来。”
发送眼神是没用了,姜逐用嘴型道,“是不是第一戒的那种人又来了?”
薄少君也努力做满每个口型,“我觉得很有可能。”
三个人谁也没动作。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再不出来,我便叫人来撞门了。”
“擅闯东庙,是犯了戒令的。出来认个错,我等不会为难你们。”
秋尘行再次一屁股坐回地面上,惬意地抖着腿。
“得。”
她用嘴型道。
“今晚不用回去了。”
姜逐:……
还真是。
她们防住了夯土屋遭袭,压根没想到还得防住东庙。
看来昨日一整天的痛定思痛的确让诡异存在智慧猛增了,已经懂得反手打出一个出其不意。
门外那声音还在继续蛊惑。
“姜逐?”
姜逐眉头一跳。
“是你们吗?”
“陆荏,是不是你们在里面?”
原来是随机提出名字,差点给她吓一跳。
眼见始终没有人回答,那声音沉默片刻,开始了报菜名,连串地读出名字,并询问“是不是你”?
怎么聪明没几分钟又回归原智商了,果然连接的是豆包。
不过它虽说坚持报菜名,却也尽力说得十分自然,还会丰富语境。
“我知道你们进去了,出来吧。”
“东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待在里面做什么?”
“开门,你们自己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找你们。”
秋尘行听着听着就咧嘴笑起来,似乎觉得这很好玩。
连怕鬼的薄少君都怕不起来了,蹙着眉看向大门。
没完没了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改变,起初还是劝说,后来开始威胁。
不多时又重新温和下来。
它重复了很久,直到最后,门外彻底安静。
姜逐轻易不敢将灵力探出建筑,只伏在门上听动静。
正听得仔细,门忽然哐地一声巨响并剧烈震动,纵使姜逐也被吓得一哆嗦。
一震后,外边这下是真安静了,再没有任何突耳杀制造恐怖效果。
……故意的吧。
“走了?”薄少君小声问。
“应该吧。”姜逐离开门旁,“反正还是不能开门。”
“真是有福了。”秋尘行咬着牙笑道,脸上的慊弃几乎已凝成实质,“还能找到比这儿更适合睡觉的地方吗?”
姜逐环顾四周。
有四十二具尸体垒起的小山包,让人绝对不会感到寂寞。
黑色墙壁,黑色地板和天花板,够黑,适宜褪黑素的分泌。
还有那尊黑色神像,有神坐镇,今晚想来不会被梦魇纠缠。
以及一个超级大坑,如果不幸在睡梦中猝死可以直接把自己埋进去,可谓服务周到。
的确是绝无仅有的睡眠场地。
薄少君却很是轻松,除了依旧坚决不看神像,现在东庙对她而言已经不怎么恐怖了。
只要没有鬼神元素,纯粹的尸体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走到柱子旁边坐下,“军中比这更……”
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说下去会影响大家睡觉。
“总之不要紧的。”
“对了,你们冷的话与我说,披着我的外袍睡吧,我不怕冷。”
事已至此,一切板上钉钉,于是三人围绕柱子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逐靠在柱子上。
一时间酝酿不出睡意,她们于是开始讨论白天发生的事情。
秋尘行道,“现在能确定,圈和划线代表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划线的四十二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埋在这里。那么圈起来的呢?”
薄少君猜测道,“可能还活着?”
秋尘行,“活着,那为何要圈起来。”
没人能回答。
秋尘行的声音里透露出困倦。
“这些名字是在筑墙的时候留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面墙本身就是名单的一部分。”
“之后才有人在名字上画圈、划线。”
姜逐点头,“嗯。”
“那么会是谁画的?”
姜逐没有接话。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至少目前,她们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大祝。那个已经失踪的巫黎。
而且说不定还有上一任大祝的手笔。
东庙既封,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东庙,更遑论进来埋尸体。
秋尘行靠着柱子,声音渐低,“不知道晁宗主究竟有没有要让我们见到大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