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活动了一下手腕,“来?”
姜逐将手背在身后,灵光沿着掌心流转,迅速缩短、凝实,一柄剑落入手中。发布页LtXsfB点¢○㎡
“来。”姜逐道。
谢云目光在那柄剑上停了一瞬。
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面前。
好快。
姜逐只来得及抬剑。
铛!
刀剑相撞,沉重的力量沿着手腕轰然压下,姜逐脚下泥土猛地陷进去半寸。
苗刀虽然不如陌刀等沉重,但谢云走的依旧是正统刀修路子,风格和公仪琅完全不同,更类似梁公渡她们的大开大阖。
公仪琅的剑快、准,每一击都追求正切要害的精确。
谢云的苗刀却端得是招招生风,一旦进入距离,便有种逼着人一路后退的压迫感。
第一刀被架住,刀锋顺势一滑,第二刀已经横斩而来。
姜逐后仰,长刃擦着鼻尖掠过,风压刮得脸颊泛红。
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看剑。
那是很久以前,公仪琅第一次纠正她。
姜逐那时被她一木剑扫翻在地,捂着手臂悲剧道,“好的,不过那该看什么呢?”
公仪琅站在她面前,“肩。”
“肩?”
“肩肘腰胯,兵器最后才动。”
当时姜逐似乎听懂了,可惜身体没懂,下一剑照样挨了个严实。
眼下。
谢云的刀锋才刚从面前掠过,姜逐的视线已经从刀上移开。
肩。
右肩回收,腰胯转动。
所以下一刀会落在左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姜逐提前一步撤脚。
长刀果然斜斩而下,刀锋擦着衣摆落空。
谢云眼睛一亮,姜逐已经欺身而入。
长兵器有长兵器的优势,却也有独特的麻烦。
距离一旦被吃掉,优劣便倒转。
短剑直刺谢云肋下,谢云立即撤刀,刀柄横挡。
铛!
姜逐手腕翻转,剑刃贴着刀柄向上。
谢云抬肘一撞,姜逐侧头,肘尖擦过耳侧。
两人错身而过。
谢云忽然笑道,“你居然是个医修。”
姜逐,“我们医修有着无限可能……”不弃医也能试着从文从武来的。
谢云,“说得对!”
话音落下,又是一刀。
这次更快,姜逐不得不步步后退。
第三步刚刚踩下。
——为什么一直退?
她之前也是这样,被梁公渡逼得一路后退,引得梁公渡直乐。
姜逐气喘如牛,再次悲剧,“不退会被砍。”
公仪琅,“一直退也会,要抢回来。”
姜逐抬眼。
“强逼式的进攻最容易暴露破绽,退几步可以,一直退便是错过他人破绽,反让自己全身都成了破绽。”
谢云第三刀追来,姜逐突然向前。
刀已经起势,姜逐却直接撞进了刀势最难发力的内侧。
短剑上架,火星一闪,脆声骤响。
谢云手腕一沉,姜逐另只手已经按向她肩头。
谢云反应极快,松开一只握刀的手,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撞,姜逐借力向后跃开,谢云也退了半步。
周围立刻有武修激动的声音。
谢云也显然越来越兴奋,她重新双手持刀,身体随之侧转,左肩微微向前,正面收窄。
修长的苗刀斜持于身前,刀尖略略上扬,并不正指姜逐,而是偏出半线。
前后两手一错,十指依次收紧又放松。刀身便跟着极细微地偏转,寒光沿刃口缓缓游过。
标准双手持长刀的姿势,姜逐暗自记下。
“再来。”
这一次,两个人同时动了。
刀长剑短。
按理说,姜逐应该继续抢近身。
谢云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当姜逐再度压近时,她提前半步改变刀路。
刀锋没有斩向姜逐,反而向后撤,刀柄前送。
她要用柄尾撞开姜逐,再重新拉出距离。
姜逐看见了。
来不及躲,那就改。
念头升起的一瞬,手中短剑骤然软化。
谢云一怔。
原本坚硬的剑身像突然失去了骨头,贴着她的刀柄弯折过去,下一瞬又重新凝固。
剑锋已经绕过格挡,点向她手腕。
谢云猛地松开左手,剑尖擦过护腕。
她借势旋身,长刀在单手中划出一个极大的弧。
姜逐立刻伏低,刀锋从头顶呼啸而过,旋即翻身而起,心脏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下不是她提前想好的,只是觉得剑太直,无法发挥。
姜逐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她以前一直把万象当成许多件不同的兵器,弓是弓剑是剑,需要什么就变成什么。
可也没人规定过非得变成原原本本的兵器。
谢云再次攻来,姜逐迎上。
短剑与苗刀碰撞,就在相接的瞬间,剑刃突然变宽。
原本只能勉强架住的短剑瞬间变成近似厚刃,稳稳吃下这一击。
下一刻又变窄,锋刃从刀身侧面滑出,直取谢云肩头。
“好!”谢云不惊反笑,侧身闪开,刀锋一翻,骤然下压。
谢云力量更强,压下来她很难抵挡。
既如此,便不抵挡。
短剑再次软化,刀锋骤然失去着力点反而滑走,姜逐趁机退开。
退出两步以后,脚后跟碰到一条横生的树根,她微微挑眉。
姜逐一脚踩上树根,灵力骤然灌入,根系从地下拱起。
武修打架,她就不控植攻击了,只托住自己,整个人骤然拔高数尺。
谢云一刀落空。
抬头。
姜逐已经踩着隆起的树根跃上半空,将手往身后一探,右手翻转一周,短剑转瞬化作万象弓张开。
弓弦满月,谢云瞳孔骤缩。
嗡——!
一箭离弦。
谢云猛地横起苗刀。
然而箭矢飞至半途,一化为三,从三个方向袭来。
三道灵光同时逼近,谢云脚下一错。
苗刀横扫,第一支破碎。
旋身。
第二支擦肩而过。
第三支——
箭锋直指谢云眉心,在半寸外停住,慢慢地融化消失。
林间安静了片刻。
谢云忽然笑起来,酣畅淋漓地道,“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