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结束得很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二日一早,三年生重新开始上课。
十天采真后的第一节便是炼体课。
姜逐走到演武场时,一眼望去,只觉整个三年级都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气息。
自秘境回来已经休息了两日,可十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够彻底消除的。
范仙师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群人。
她双手叉腰,“这是怎么回事?”
无人回答。
范教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采真好玩吗?”
这回总算有了些反应。
“好玩——”拖长的声调里底气逐渐变得亏空。
范仙师顿时哈哈大笑。
“看来玩得很尽兴啊!”
待她笑够了,大手一挥。
“行了,看你们这样,今日不练那些累人的。”
此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校场瞬间有了生机,连秋尘行都站直了一些。
“咱们来放松放松。”
范仙师走到最前面,“来,都散开。”
三百多名学生十分听话地散开。
范仙师两腿分立,双手缓缓抬起。
“跟着我。”
某位大学体育课曾经报过养生操的姜姓学生敏锐地眉心一褶:
这个起手式,十分的眼熟啊。
下一刻,范仙师的双手已经缓缓向两侧划开。
“吸气沉肩,手臂放松,不要用力——”
姜逐熟练地跟着抬手。
果然是太极操。
于是,清晨日光之下,长渡学宫三百多名三年生整整齐齐排成一个大方阵。
起势,揽雀尾,单鞭,云手。
范仙师站在最前面,时不时纠正动作。
“那位医修,动作慢点,这不是打人!”
……闻人舒赶紧把差点挥出残影的手收回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姜逐站在队伍里,一板一眼地跟着动作。
周围树影摇晃,晨风吹过衣袍。
三百多名学子动作整齐划一,神色安详,动作舒缓,充分彰显了长渡学宫莘莘学子的脚踏实地以及宁静致远。
下午则是法诀课。
法诀仙师进门第一句话便问:
“这次采真,诸位平日所学的法诀用得如何?”
底下顿时七嘴八舌。
“挺好的!”
“用了不少。”
姜逐坐在下面,回想了一下秘境中场景。
最后一天混战的时候,各种纸符与法诀确实倏倏乱飞,不知道的得以为她们学宫里有符修。
捏净身诀更是成了与呼吸一般自然的动作。
最后打完架上仙船,大家几乎已经能在半睡半醒间把净身诀捏出来。
这样想来,确实进步挺大。
法诀仙师显然也很满意。
“学法诀本就是为了用,平日练上一百遍,不如真正需要的时候用一次。”
于是这节课刚开始没多久。
“来。”
仙师微笑,“测一下。”
底下一静,刚才还在踊跃分享实践经验的众人瞬间不说话了。
三年级以后,所谓的期中大测已经没有了固定时间,不会再像一二年级那样专门划出几日所有课程集中考核。
各科仙师想测便测。
上着课,测一下。
翻着作业,测一下。
对此,三年生们逐渐学会了坦然面对,测出什么成绩都云淡风轻。
日子便这样重新回到正轨。
偶尔在食堂碰见熟人,大家还会聊起采真里的事情。
没过几日,轮到四年生出发采真。
那天姜逐正好去大正殿上公共课,远远看见一艘仙船从集贤滩升起。
船身穿过晨雾,越升越高,甲板上隐约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
路边不少学生也停下来望。
姜逐道,“四年生也去了。”
闻人舒,“真好,我还想去。”
秋尘行震惊侧目,“别闹了行不行。”
仙船渐渐飞远,最后缩成云层间一个极小的黑点,再便看不见了。
随着其它日程回归正轨,晨练自然也恢复。
采真结束后的第五日清晨,姜逐与秋尘行照常到了约定的地方。
公仪琅自然已经完成练剑,依旧让秋尘行先去把自己跑到累个半死再来找她。
秋尘行面带安详的笑容跑远。
姜逐练过一轮,休息时,公仪琅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她一看便认出来,那是勘石。
姜逐,“要测境界吗?”
“嗯。”公仪琅回答,“你在秘境中经历许多,或许已经有了突破。”
姜逐于是搭弓射箭,一箭射中靶心。
靶子后的勘石很快亮起,光芒自底部向上攀升,被公仪琅拿回来。
秋尘行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能摸鱼了,立刻停下脚步凑近前。
勘石之上的颜色一点点融合变换。
片刻后,光停了。
依旧是合境后期,没动。
姜逐等了一会儿,颜色却再未改变。
“……”她垂下手,手中万象弓消失。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境界本来就不可能一直涨,越往后,每一次突破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她从前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
道理都明白。
可姜逐看着那块勘石,还是难得有些迷惘。
她已经在合境后期待了不短的时间。
灵力的修炼也好,体术的锻炼也罢,从来不曾荒废过。
采真里更是一路跑一路打,灵力不知道耗空又恢复了多少次,甚至与武修也一对一战斗过。
可境界就是胶着在了这里,纹丝不动。
公仪琅看她,“着急?”
姜逐无奈地笑笑,“有一点。”
她很少在修炼这件事上产生这样的情绪。
以前只要练就行。
今天比昨天强一点,明天再比今天强一点。
很简单。
然而如今看着勘石上的光连续数次停在同一个地方,这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好像忽然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这不是考场上考试,没有正确答案,没有量化标准。
都说道心,可道心未免太缥缈。
公仪琅没有立刻说话,姜逐自己先吐出一口气。
“没事,再练下去就好。”
公仪琅点头,“嗯,此事急不得。”
于是继续练。
秋尘行气还没喘匀,“这么快?要不要再测测,说不定不准……”
公仪琅看过去,秋尘行一个华丽转身火速跑远。
当天下午没有课,闻人舒提议去长生树下写课业。
于是午后,三个人抱着书和掌中笺,在长生树下抢到了一张空石桌。
巨大的树冠遮住日光。
枝叶层层叠叠铺向高处,偶尔有风从混元之海吹来,桌上的纸页便哗啦啦翻动。
三个人各占一边。
秋尘行抱着碗食堂即将停止供应的水果冰,闻人舒则出其不意地从一众教科书中抽出了话本。
姜逐面前摊着书,手里的笔半天没有落下去。
她又想起了早上的勘石。
秋尘行舀起一勺,忽然抬头,“发什么呆?”
姜逐回过神。
“我在……想我的境界。”
闻人舒也从书后面抬起脑袋,“你境界怎么了?”
姜逐放下笔。
“好像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