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锻神塔底层,众人沿着盘旋石阶缓缓上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墨玄被圣殿守卫随行看管,并未戴上镣铐。老殿主念他迷途知返,又掌握东海之渊的关键情报,只令他居于偏殿,专人看守,不许随意走动。
回到休憩的殿宇,陆烬独自静坐。
他摊开手掌,那枚漆黑的深渊血誓令静静躺在掌心,令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黑雾,不断向外溢出细碎的魔念,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右臂锁骨处的青灰色魔痕,又向外蔓延了寸许。每一次动用锻道本源,这寄生的魔气都会贪婪汲取力量,如同附骨之疽。
陆烬抬手,橙红色匠火缓缓升起,轻柔包裹住血誓令。烈焰灼烧之下,令牌上的魔纹阵阵震颤,发出细微的嘶鸣,却无法将令牌销毁。
“深渊血誓令,以血气与魔念浇筑。只能压制,不能毁灭。”墨玄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他在守卫陪同下走入殿内,“一旦令牌被毁,远在东海渊底的深渊本源便会立刻感知,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陆烬抬眼看向他。
“你深夜前来,还有别的消息?”
“是。”墨玄走到案前,抬手铺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东海海域的洋流、暗礁,还有标记出来的魔物据点,“东海之渊,海面常年笼罩厚重黑雾,海水漆黑如墨,海水之中全是侵蚀神魂的散逸魔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普通船只驶入,不消半日,船员便会被魔念侵染,沦为魔祟。”
他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一处巨大的漩涡标记上。
“此处便是渊眼,九渊之心就藏在漩涡之下的本源洞窟。漩涡外围有三层魔潮防线,驻守着深渊统领与数尊魔将。越靠近渊眼,空间越不稳定,幻境丛生,最擅长放大人心深处的执念与心魔。你的体内本就寄生魔气,踏入渊域,会承受成倍的精神冲击。”
陆烬俯身,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之上,默默记下所有路线。
“除了魔将与幻境,还有别的凶险?”
“渊底的本源之力。”墨玄神色凝重,“九渊之心本身就是深渊本源凝聚而成,它会本能蛊惑靠近之人,勾起欲望与执念。上古锻神当年只敢在渊口封印裂隙,从未深入本源洞窟,便是忌惮这股力量。”
这时,老匠端着一碗凝神固本汤药走入殿中,将瓷碗放在桌案上。
“殿主,药材已经清点完毕。”老匠沉声汇报,“固本灵草、镇魔晶石、玄铁阵盘,全部备齐。匠师队伍挑选了二十名精通阵道与锻造的精锐,都是心性坚韧之人,不易被魔念蛊惑。战船也已在东海岸港口修缮完毕,船身刻满镇魔阵纹。”
陆烬微微颔首。
“传令下去,所有随行匠师,这三日之内,每日修习清心守神诀,稳固心神。战船的镇魔阵纹,全部再加固一遍,不可有半点疏漏。”
“明白。”
待老匠退下,殿内只剩下陆烬与墨玄二人。
墨玄低声开口:“陆殿主,我还有一事必须告知你。即便集齐不灭锻火与九渊之心,想要打破殉炼宿命,依旧需要付出代价。锻神血脉与深渊本源纠缠千年,想要斩断这份羁绊,需要以自身神魂作为媒介,完成一次本源置换。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直接化为渊底养料。”
陆烬指尖轻轻抚过右臂的魔痕,神色平静。
“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从西境峡谷魔气爆发那一刻起,我便清楚,这条路没有万全之策。若我不去,深渊积蓄力量冲破封印,天下亿万人,都会坠入无边苦海。”
墨玄望着他,轻轻一叹。
“你和我的弟子很像。当年他也是这般,明知前路是死局,依旧义无反顾。只是希望,你的结局,能与他不同。”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圣殿之外,广场之上,二十名精锐匠师列队肃立,阵盘、灵材、兵器全部装车。不灭锻火被小心翼翼收纳在特制的玄铁火匣之中,匣身刻满层层锁火阵纹,由两名长老轮流守护。
老殿主亲自前来送行,手中递来一枚古朴的锻神玉佩。
“此玉佩藏有历代锻神残留的一缕护道灵光,危急时刻,可以抵挡一次致命魔袭。东海凶险,万事小心。”
陆烬伸手接过玉佩,收入怀中。
“劳烦老殿主留守圣殿,看护各处裂隙封印。若是深渊主力趁我们远征,偷袭大陆防线,还请务必守住。”
“放心。”老殿主重重点头,“圣殿所有阵基全部开启,守军严阵以待。只盼你平安归来,打破殉炼宿命。”
众人辞别圣殿,一路向东,策马奔赴千里之外的东海岸。
数日奔波,海风气息越来越浓郁。远远望去,辽阔海面之上,一道横贯海天的黑色雾墙静静横亘,那便是东海之渊的边界。海面之上,狂风翻涌,浪涛漆黑,隐隐传来魔物低沉的嘶吼。
战船停靠在港口,船身的镇魔灵光在海风之中微微闪烁。
陆烬登上战船,站在船头,海风扬起他的衣袍。右臂的魔痕在靠近渊域的一刻,骤然发烫,识海之中,断断续续的深渊低语再次响起。
墨玄立于身侧,望向黑雾笼罩的茫茫大海,低声道:“穿过那层黑雾,便是深渊的领地。我们的征途,自此开始。”
战船缓缓扬帆,破开海面,朝着那片无边黑暗,缓缓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