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凛冽的山风卷着细碎沙砾,灌入凹陷的岩穴洞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烬快步退入岩洞当中,回身抬手,橙红色匠火自掌心汹涌翻涌,在洞口筑起一道熊熊燃烧的火障。跳动的火舌来回摇曳,将漆黑的洞口牢牢封锁,暂时阻隔了灰袍人与一众魔兵的攻势。
做完这一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浑身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陆烬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倚靠上冰凉粗糙的石壁。他粗重地喘息着,肩头被魔矛擦过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暗红的鲜血浸透外衣,顺着胳膊缓缓滴落,砸在布满尘土的地面。
藏在血肉深处的深渊暗种,并未因为短暂停战而安分。那诡异的异物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轻轻震颤,一缕缕阴寒刺骨的魔气便顺着经脉四处游走,悄无声息朝着识海渗透。一阵阵昏沉的眩晕席卷脑海,耳边萦绕着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蛊惑低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放弃抵抗……没有人会相信你……”
陆烬眉头紧锁,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虚妄的声响。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凝神调动锻道本源。匠火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转,如同滚烫的涓涓溪流,追随着魔气游走的轨迹,一点点灼烧已经侵入身体里的邪气。
可是,每一次催动匠火灼烧魔气,炽热的力量都会刺激那枚暗种。暗中随之躁动不安,释放出更多阴冷气息。这是一场极为煎熬的拉锯。用火焰压制魔气,却又会反过来壮大暗种,进退皆是两难。
洞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灰袍人没有急于冲击火障,他缓步走到火光之外,兜帽下一双泛着幽青光泽的眼睛,隔着跳跃不停的火焰,静静凝视岩洞之内的陆烬。
“一道火焰屏障,救不了你的性命。”灰袍人的声音穿透噼啪燃烧的声响,清晰传入岩洞,“匠火依靠你的本源支撑。你的力量总有耗尽之时。待到火光熄灭,这处岩洞,就将成为你的囚笼。”
陆烬没有睁眼,专心稳住体内翻腾的气息,并不理会对方的言语挑衅。
见陆烬沉默不语,灰袍人继续开口,言语之间多了几分引诱。
“你仔细回想。你为守护世间,闯东海渊心,九死一生归来。可如今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流言。深渊只是推波助澜,真正向你拔刀的,恰恰是你拼命守护的人族。”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陆烬心底最不愿面对的隐痛。
心神一晃,识海之中幻象丛生。他仿佛看见圣殿议事大殿,往日朝夕相处的匠师,个个面色冰冷;曾经受过自己指点的学徒,眼神满是失望。无数指责的声音层层叠叠,在脑海回荡。
胸口一阵闷痛,暗种抓住心神动摇的机会,猛然爆发。阴冷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陆烬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急忙咬紧牙关,舌尖咬破,以刺痛唤醒涣散的神志。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墙,望向外面那道灰影。
“是非曲直,终有水落石出之日。”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就算世人暂时误解我,我也绝不会向深渊低头。”
灰袍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尽是嘲弄。
“水落石出?你觉得联盟与圣殿,愿意静下心听你的辩解吗?深渊已经铺好了棋局。流言会像野草疯狂生长,很快,整片大陆都会认定,陆烬已经背叛人族。”
说完,灰袍人往后退了几步。他并不强攻,打算就守在岩洞之外,静静等待陆烬本源耗竭。
岩洞之内陷入沉寂。只有洞口火焰燃烧发出噼啪轻响。
陆烬靠在石壁上,闭上双眼,继续运转锻道之力压制暗种。心魔的幻象挥之不去,误解与委屈不断撕扯他的心神。他很清楚,困守岩洞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尽快寻找到突围的出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岩洞石壁上来回扫视,想要搜寻一条可以逃生的隐秘通道。一场困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