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幽幽黑焰,悄然缠绕在橙红色的匠火边缘。发布页Ltxsdz…℃〇M
黑与红两种火焰互相纠缠,在锻神短锤的表面缓缓摇曳。陆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底猛地一沉。
他急忙收拢心神,调动锻道本源,试图将突如其来的魔火从匠火之中剥离出去。可暗中此刻狂暴至极,一股股阴冷魔气顺着经脉源源不断涌出。魔火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匠火之上,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都难以驱散。
钻心的疼痛从丹田蔓延全身。陆烬后背紧紧抵着朽坏的木屋墙板,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
识海之内,蛊惑的低语越来越响亮。
“锻火与魔火本就可以相融……何必强行排斥。接纳深渊之力,你便拥有足以挣脱所有追杀的力量。”
幻象层层叠叠,在脑海之中不停翻涌。他看见自己魔化之后,举锤冲向圣殿;看见往日熟悉的匠师倒在火光之下。这些幻境刻意放大他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引诱着他放弃抵抗。
“休想蛊惑我。”
陆烬咬紧牙关,嘴唇已经被咬出淡淡的血痕。他集中全部精神,匠火如同滚烫的洪流,一层层包裹躁动的暗种。炼化的过程无比煎熬,每一分邪气被灼烧,暗种便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木屋之外,林间传来风声呼啸。
灰袍人的气息,正在慢慢向着小屋靠近。他方才引走联盟小队之后,便循着陆烬滴落的血迹,重新搜寻过来。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青魔气,一点点笼罩这片区域。
陆烬敏锐感知到强敌逼近。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剧痛,缓缓站起身。透过墙板裂开的缝隙向外张望。林间树影晃动,灰袍人的身影缓步穿行,兜帽下一双幽青色眼睛扫视四周。他似乎已经猜到陆烬就躲藏在这间废弃猎户小屋当中。
“陆烬。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灰袍人的声音隔着薄薄木板传进屋中,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看,人族四处搜捕你。暗种在你的血肉之中不断壮大。坚持下去又能得到什么?归顺深渊,所有痛苦就会到此为止。”
陆烬没有应声。他抬手握住锻神短锤。锤身上红黑交织的火焰一闪一闪,他极力压制,将那诡异的魔火往锤身深处收敛。
此刻不能出手。一旦挥锤,红黑相间的火焰暴露在灰袍人眼前,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引来联盟众人。到时候,所有人看见魔火,便会彻底认定陆烬已经魔化。
灰袍人见屋内没有动静,缓缓抬起右手。数道细小魔钉在掌心凝聚,瞄准木屋的木墙。
“既然你不肯主动出来,那就由我把你逼出来。”
咻咻几声,漆黑魔钉破空飞出。魔钉狠狠扎进木屋墙板。木板瞬间被魔气腐蚀,冒出一缕缕黑烟。好几块朽烂的木板轰然碎裂,墙壁破开数个孔洞。林间的冷风夹杂草木腥气,顺着洞口灌进小屋。
陆烬迅速向后退到屋子中央。
又几枚魔钉接踵而至,砸向屋顶。腐朽的木梁不堪重击,咔嚓一声断裂。屋顶一大片木瓦轰然坠落,尘土漫天飞扬。
这间破旧小屋,已经再也无法用来藏身。
陆烬心知不能继续留在此地。他握紧短锤,目光扫向小屋后方。屋后丛生的灌木十分茂密,还有一条野兽踩出来的荒僻小径,向着山林更深处延伸。
趁着尘土遮挡灰袍人的视线,陆烬转身冲出屋后破损的木门,一头扎进浓密灌木丛。枝杈划过他的手臂,划出数道浅浅血口。
“想跑?”
灰袍人听见灌木晃动的声响,立刻快步绕到屋后。一眼便看见陆烬远去的背影。他抬手一挥,魔气化作数条漆黑长鞭,凌空抽打过来。
长鞭抽在陆烬身后的树干上,粗大树木树皮炸裂,木屑纷飞。陆烬借着林木遮挡,拼命向前狂奔。
体内暗种还在不停作乱。红黑交织的火焰在锤内隐隐跃动,随时都有可能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就在奔逃之际,远处山林传来呼喊之声。
方才被魔物引走的联盟小队,察觉到这边的异动,已经调转方向,正在往这边赶来。晶石银白色的微光,在远处林木之间若隐若现。
前是无尽幽深的山林,身后有灰袍人紧追不舍,侧方联盟搜捕队伍正在逼近。
陆烬心中万般沉重。
他现在没有战斗的资本。一旦开战,魔火外泄,所有的误会再也没有澄清的机会。可若是一味逃窜,暗种持续滋长,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彻底沦为深渊的傀儡。
他一边飞奔,脑中飞快思索出路。忽然想起曾经翻阅过万锻殿古籍。北山深处,有一处上古匠师留下的静思崖。传说崖底存有天然地火,纯净无染。若是能够抵达那里,借天然地火的力量,或许可以压制、净化体内这枚暗种。
静思崖距离此处尚有一段路程,而且去往崖底的道路极为凶险。
可眼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陆烬咬了咬牙,调转方向,朝着北山最幽深的那片山谷疾驰而去。
灰袍人遥遥望着陆烬改变行进路线,略一沉吟,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打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想去静思崖?呵,那正好。我就在那里,了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