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中，幽暗的石壁上爬满扭曲的黑色魔纹，祭坛中央悬浮一团粘稠翻滚的黑雾，源源不断吸纳四周瘴林的浊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数十名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之下，一张张面孔憔悴而狂热，眼底泛着淡淡的墨色幽光。


    为首那人缓步上前，黑袍拖地，声音沙哑空洞。


    “陆烬。世人皆称颂你护佑山河，可你所见的，不过是短暂的安宁。天地轮回，生机终有耗尽之日，域外才是万物最终归宿。我们并非作恶，只是迎接必然到来的永恒。”


    陆烬横剑而立，橙红匠火静静浮在剑身，没有立刻出手。


    “浩劫之中，无数百姓流离丧命，多少将士埋骨荒原。你口中的永恒，是生灵尽数湮灭的死寂。这不是迎接大道，是自毁家园。”


    “生灵生老病死，本就是虚妄。”黑袍首领摇头，抬手一挥，“诸位，献祭浊气，开启祭坛禁制！”


    黑袍人齐声念起晦涩祷词，祭坛黑雾剧烈翻涌，无数暗影魔物从黑雾里奔涌而出，尖啸着扑向二人。


    “我来挡住魔物，你去打断祭坛！”墨玄手持净化晶石，白光向外铺开，挡在陆烬身侧。晶石光芒化作光幕，暗影撞上光幕便滋滋消融，可魔物源源不断，持续冲击屏障，白色光幕震颤不休。


    陆烬点头，身形一闪，踏着锻道步法，穿梭在黑影之间。长剑轻抖，匠火化作一道道火刃，沿途魔物接连化为黑烟。他目标明确，直奔中央黑色祭坛。


    黑袍首领见状，纵身拦在祭坛前方，掌心涌出浓烈魔气，凝聚成漆黑长鞭，狠狠抽向陆烬。发布页Ltxsdz…℃〇M


    鞭影破空，裹挟着域外意念冲击识海。陆烬心神稳固，长剑横挡，火焰与黑鞭相撞，爆发出滚滚气浪。


    “你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逆转天命？”黑袍首领一边缠斗，一边持续蛊惑，“天地壁垒本就残缺，域外本源一直在天外等待。就算你今日毁掉这座祭坛，还会有其他人，在别的地方重新建起。人心一旦绝望，便是域外最好的突破口。”


    陆烬剑法沉稳，不贪攻，不冒进。


    “绝望可以滋生邪念，但人间，永远也不缺重新燃起的希望。”


    剑光流转，橙红匠火缠绕剑锋，寻得空隙，一剑斩向对方魔气长鞭。黑鞭应声断裂，黑烟四散。黑袍首领踉跄后退，眼中狂热不减，抬手催动祭坛魔纹，洞窟顶部碎石簌簌掉落。


    祭坛的力量持续积蓄，魔纹越发明亮，一缕微弱的域外意念顺着祭坛通道向外传递，试图向天外本源传递此地坐标。


    “不能让它连通天外！”陆烬脚步踏地，纵身跃起，直扑祭坛核心。


    剩余黑袍人见状，纷纷释放魔气阻拦。数道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缠绕陆烬四肢，想要禁锢他的行动。陆烬掌心匠火暴涨，烈焰顺着黑气反向蔓延，灼烧附着在他们身上的魔种。


    黑袍人痛苦惨叫，身上黑雾不断消散。有人幡然醒悟，丢下手中法器，瘫坐在地；也有人执念深重，依旧拼命催动魔气。


    陆烬落地，剑尖抵住祭坛中心那团黑雾。


    “停下。祭坛一旦完全连通天外，这片瘴林，乃至周边城池，都会被魔气吞噬。”


    “我等早已立下誓言，绝不回头！”黑袍首领嘶吼，倾尽全身魔气，想要引爆祭坛内积攒的浊气，打算同归于尽。


    “墨玄，净化阵！”


    墨玄立刻催动晶石，白色阵纹瞬间铺开，笼罩整座祭坛。柔和净化之力包裹翻滚黑雾，一点点瓦解魔纹。陆烬同步注入锻火，不使用毁灭性烈焰，而是以锻道心法，慢慢剥离魔气，化解其中域外的蛊惑意念。


    轰隆一声，祭坛的魔纹光芒快速暗淡，向外传递意念的通道被强行切断。


    黑袍首领失去力量支撑，浑身脱力跪倒在地，眼中狂热褪去，只剩下无尽疲惫。


    “……我们只是太累了。大战之后，亲人离世，家园残破，看不到前路，域外的声音告诉我们，一切苦难都会在永恒之中终结。”


    陆烬收剑，匠火缓缓收敛。


    “苦难不会凭空消失，但逃避，把一切交给黑暗，只会毁掉所有尚存生机。山河修复需要漫长岁月，痛苦会留存，但人间，会一点点变好。”


    洞窟之内，其余黑袍人大多心神溃散，呆呆坐在地上。其中不少人，都是当年浩劫里失去家人的幸存者，在绝望之中，被域外余念引诱，误入歧途。


    “魔气我可以帮你们净化。”陆烬缓缓开口，“但往后的路，要你们自己选。是继续困在黑暗之中，还是走出洞窟，重新回到人间。”


    墨玄取出净化丹药，分发给众人，晶石微光缓缓净化他们体内附着的魔种。


    半个时辰之后，洞窟内的魔气渐渐消散。


    陆烬和墨玄一同检查祭坛根基，安放小型引生阵器，疏导地底淤积的浊气，防止此地再次滋生邪祟。


    处理完毕，二人带着一众黑袍人走出幽暗洞窟。


    走出树洞，阳光穿过密林枝叶洒落，落在众人脸上。许久未见日光的黑袍人，下意识眯起双眼，看着林间新生的花草，神色复杂。


    陆烬安排他们前往最近的城镇，由当地匠师协助安顿，教授他们谋生手艺。


    待到众人离开，墨玄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魔物好斩，人心之魔最难根除。域外不只是依靠裂隙入侵，更擅长抓住人心的绝望，暗中滋生信徒。”


    陆烬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连绵无尽的密林。


    “这便是天外黑暗真正的阴险之处。就算天地裂隙全部闭合，只要人间还有绝望滋生，域外的蛊惑，便永远不会停止。我们的游历，不止探查地脉，更要安抚人心。”


    识海深处，那一缕域外意念再次掠过，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蛊惑，而是沉默的旁观。它看见人心迷途，也看见迷途之人尚有回头的机会。


    “它在观察。”陆烬低声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墨玄问道。


    “往东，去往滨海一带。”陆烬翻开地脉图，“东海渊域，当年大战残留的地脉隐患极多，还有不少当年深渊旧部潜藏在海岸礁石与海岛之间。”


    海风在远方隐隐传来，前路山海辽阔，暗藏无数看不见的危机。斩魔、修脉、安抚人心，锻道者的旅途，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