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金光缓缓敛入石身，西荒古墟的狂风渐渐平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些被域外烙印控制的修士，一个个瘫坐在黄沙之上，眼神从空洞麻木慢慢恢复清明。他们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向四周倒塌的石柱与满地狼藉，记忆碎片一点点回笼，脸上随之涌上悔恨与惊惧。


    千年间，他们的神魂被域外意念挟持，身不由己，做下无数错事。


    “我……我都做了什么？”一名中年修士捂住面孔，声音颤抖。


    苏晚带着随行匠师上前，取出温和的净神阵符，逐一送入众人识海，用来清除烙印残留的微弱余毒。


    “烙印本源已经被陆烬炼化，你们不再受域外操控。”苏晚轻声开口，“但神魂受损严重，需要长期静养，之后随我们返回圣殿，登记过往，接受匠道律法裁断。”


    一众修士纷纷低头，无人反抗。


    陆烬站在界碑之下，指尖轻轻抚过碑面新生的金色纹路。古碑已经洗去魔气，上古预警大阵重新运转，能够持续感知虚空溢出的意念，一旦域外再有异动，碑身锻纹便会提前示警。


    只是他心底没有半分轻松。


    方才熔炼域外本源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虚空深处传来一道淡漠意念。那不是灰袍人这种普通使者，而是域外主宰本身的一缕意识。对方没有暴怒，没有嘶吼，仅仅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便隐入虚空。


    【一次失败，只是漫长博弈里的小小一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壁垒终有朽坏之日，我们还会再见。】


    这句话，如同细针，静静扎在陆烬识海之中。


    “陆烬，你在想什么？”苏晚处理完众人，走到他身侧，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开口询问。


    陆烬收回手，望向虚空灰蒙蒙的天际。


    “域外主宰已经知晓界碑变故。这次我们斩断万印网络，只是挫败了他其中一个计划，并非彻底消灭对方。虚空壁垒一旦持续衰弱，新的入侵手段，很快就会到来。”


    苏晚心头一沉：“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要不要立刻传信圣殿，召集全部匠师，加固天地壁垒？”


    “加固壁垒是必须的，但不能急。”陆烬缓缓摇头，“天地壁垒维系，依靠整片大陆的地脉生机。之前连年魔灾，多处地脉受损，生机凋零。强行加固，只会透支大地本源，得不偿失。”


    想要长久抵御域外，首要之事，是修复大地地脉，滋养天地生机。地脉强盛，壁垒自然稳固。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陆烬腰间的传讯玉符骤然亮起，微光急促闪烁。


    玉符是圣殿首座长老亲手炼制，只有发生重大变故才会触发。


    陆烬指尖轻点玉符，首座长老苍老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急迫：“陆烬，收到消息了吗？北境冰原，接连出现数处空间震颤，虚空裂隙虽未彻底打开，但不断渗出冰冷虚空气息。当地匠师探查，裂隙之中，传来域外号角之声。”


    陆烬眉头紧锁。


    域外主宰果然迅速行动。万印计划失败，对方不再暗中布局，转而尝试直接冲击北境壁垒。


    “北境冰原地脉本就苦寒薄弱，是整片大陆壁垒最脆弱之处。”陆烬沉声道，“我即刻动身前往北境，你们带着这批被魔印控制的修士返回圣殿，妥善安置，继续带领各州匠师净化残留烙印。”


    “你一人前往北境？太过凶险，我随你同去。”苏晚立刻说道。


    “古墟这边善后之事繁杂，你不能离开。”陆烬看向她，“北境的寒气，能侵蚀神魂，匠道阵术需要有人坐镇后方统筹。我孤身前往，行动更加灵活。若遇危急，我会立刻传讯求援。”


    苏晚沉默片刻，只能点头：“万事小心。北境虚空寒气，会放大心中心魔，你体内深渊残念，极易被寒气引动。”


    陆烬微微颔首。这点他心中清楚，北境之行，最大的危险不止域外魔物，还有自身潜藏的心魔。


    他转身看向已经被禁锢的灰袍老者。老者此刻精气神衰败，垂首坐在沙石地上。


    “你驻守古墟千年，关于域外主宰，你还知道多少？”陆烬开口问道。


    灰袍老者缓缓抬眼，目光空洞，低声苦笑：“主宰的真身，藏在虚空彼岸，我们这些使者，只能接收到他的意念。我只知道，主宰一直在等待天地壁垒的薄弱节点。北境冰原，就是他选定的突破口。”


    “除此之外，还有吗？”


    “还有……”老者顿了顿，“域外大军并非全部都是魔物，其中一部分，乃是无数世界陨落的生灵，被主宰吸纳，化为虚空兵卒。一旦北境裂隙打开，大军将会蜂拥而入。”


    陆烬不再多问，留下两名匠师看守灰袍老者与一众受控修士。


    他简单整理行囊，将匠火短刃收好，服用丹药稳住体内伤势。金色匠火在周身流转，抵御虚空意念窥探。


    夕阳西垂，西荒古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烬辞别苏晚众人，一人一骑，向着北境冰原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气候渐渐变冷。黄沙荒原慢慢被枯黄草甸取代，空气里的寒意一日胜过一日。数日之后，大地之上，已经零星出现残冰。


    越靠近北境，空气中那股虚空寒意便越发浓重。


    陆烬识海之中，深渊残念开始隐隐躁动，无数阴暗幻象不断浮现，耳边仿佛又响起域外低语。他凝神守定道心，匠火在识海静静燃烧，一次次净化侵入神魂的寒气。


    这一日，他登上一处高地，远远眺望北境冰原。


    茫茫白色冰原铺展至天际，冰川连绵，寒风呼啸。冰原上空，天穹隐隐扭曲，一道道漆黑细纹如同蛛网，在云层之间蔓延，那便是即将成型的虚空裂隙。


    低沉、悠远的号角声，顺着寒风缓缓飘来。


    号角声不带半分人间气息，冰冷荒芜，带着席卷万物的压迫感。


    陆烬勒住坐骑，目光望向冰原深处。


    北境之战，已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