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咆哮并非凡俗声响，直接震荡神魂，穿透裂隙，落在整片北境冰原之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天穹上的黑色裂隙疯狂翻涌，灰雾如潮水般向外喷涌，刺骨的虚空寒气暴涨数倍。冰层大面积发黑碎裂，地面不断起伏震颤，远处冰川轰然垮塌，巨大冰块坠入冰谷，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秦山与一众匠师脸色煞白，连忙加固青色大阵，阵光剧烈抖动，随时都有崩碎的风险。


    “是域外主宰的意念！他隔着虚空壁垒，感知到这边的战局！”秦山高声喊道，声音被狂风撕碎。


    陆烬站在裂隙最前方，金色匠火在周身熊熊燃烧，抵挡住扑面而来的虚空狂潮。


    他的识海之中，深渊残念被这股主宰意念刺激到极致，无数黑暗幻象疯狂滋生。幻象里大地沦陷，生灵涂炭，他苦苦守护的一切尽数化为虚无。耳边响起低沉淡漠的声音，那是域外主宰跨越两界传来的意念，直接在他神魂之中回响。


    【凡人，你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接连毁掉我的布局，斩杀我麾下先锋。】


    意念不带喜怒，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陆烬的挣扎，仅仅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这片天地壁垒本就日渐朽坏，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你一人，拦不住大势。放下抵抗，投入虚空，我可以许你永恒不灭的神魂，与我同观万物寂灭。】


    陆烬双手稳稳托住匠火，火焰顺着裂隙边缘不断修补破碎的空间纹路。


    “天地生机不绝，便无必然覆灭的大势。”陆烬沉声回应，声音传入识海，“你想吞噬此界生灵，夺这片大地的地脉本源，我身为锻道匠师，自当守土护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守土？】域外主宰意念轻轻发笑，寒意更深，【生灵生老病死，地脉兴衰轮回，本就是天道常态。你们苦苦守护，代代流血牺牲，终究难逃消亡。锻神当年也曾与我对峙，最后又能如何？】


    这句话戳中过往秘辛。


    上古锻神耗尽毕生力量，也没能彻底根除域外威胁，只能勉强封印，留下无尽隐患。无数匠师前赴后继，在对抗虚空的漫长岁月里陨落。


    识海之中，心魔抓住这句话不断放大。


    是啊，就算今日守住北境，千百年之后，壁垒依旧会衰败。一代代人不断赴死，这样的守护，意义何在？


    念头刚刚升起，陆烬立刻警醒。


    “存亡自有轮回，但守护之心，永不消亡。”陆烬双目凝定，识海匠火暴涨，焚烧动摇道心的杂念，“锻道不是强求永恒不灭，而是在危难来临之时，护住当下众生，延续大地生机。”


    他不再和域外主宰进行意念争辩，专心催动匠火修补裂隙。


    金色火焰流淌在空间裂口边缘，将躁动扭曲的空间纹路一点点重炼、抚平。裂隙扩张的速度缓缓放缓，向外涌出的虚空寒气，也随之减弱。


    彼岸的域外主宰察觉到陆烬心志不可撼动，意念之中终于透出杀意。


    【冥顽不灵。既然不愿归顺，那便碾碎你的道心。待裂隙彻底成型，我会亲率大军踏平此界。今日，便先送一份礼物给你。】


    裂隙深处，灰雾剧烈翻滚。一团凝聚成型的虚空暗影，隔着尚未完全贯通的壁垒，猛地向陆烬冲撞而来。这并非实体魔物，是主宰分出的一缕虚空化身，力量远超先前三名统领。


    暗影冲出裂隙，瞬间化作巨大漆黑兽首，獠牙外露，裹挟毁灭一切的寒气直扑陆烬。


    “小心！”秦山嘶吼，催动全部阵力，青色阵光化作巨盾挡在陆烬身前。


    轰隆！


    暗影兽首狠狠撞击阵盾，青色阵盾瞬间布满裂痕，秦山和一众匠师同时遭受神魂冲击，纷纷口吐鲜血，阵光黯淡下去。


    兽首冲破阵盾，径直冲向陆烬。


    陆烬紧握匠火短刃，将全身残余本源尽数注入刃身。金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冰谷的火刃，迎着漆黑兽首狠狠斩落。


    金火与暗影轰然相撞，狂暴冲击波席卷冰谷，冰层大片崩裂，漫天冰屑与灰雾四处飞溅。


    兽首发出一声痛苦嘶吼，身躯不断消融，可依旧有一缕残存虚空意念，顺着碰撞的冲击，强行侵入陆烬识海。


    “不好！”陆烬心神一震。


    这一缕意念携带着主宰的侵蚀之力，和体内深渊残念相互呼应，两股黑暗力量在识海汇合，疯狂冲击他的道心防线。


    陆烬浑身巨震，气血翻涌，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周身匠火光芒迅速黯淡。


    “陆烬！”秦山挣扎起身，想要上前支援，却被虚空寒气阻拦，难以靠近裂隙核心。


    陆烬踉跄后退半步，单膝跪在冰面之上。识海内，黑暗力量疯狂翻涌，无数蛊惑之音此起彼伏，想要夺舍他的神魂。


    但他没有屈服。


    锻道的信念如同熔炉，在识海深处静静燃烧。他将侵入识海的虚空意念，连同躁动的深渊残念，一同引入匠火熔炉之中，尝试以锻道之力，炼化这股黑暗力量。


    “想来侵蚀我的神魂？那便留下。”


    陆烬咬紧牙关，调动最后力量，匠火再次燃起，反向包裹那一缕域外主宰意念。


    裂隙对面的域外主宰似乎感到意外，意念之中带着一丝惊异。


    【居然想炼化我的意念？真是大胆。但你本源已经濒临枯竭，撑不了多久。】


    裂隙依旧在缓慢蠕动，虽不再快速扩张，却没有完全闭合。


    陆烬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无法彻底封死这道跨域裂隙。他只能暂时压制，争取时间。


    “秦山，传令圣殿。”陆烬声音沙哑，一边在识海对抗黑暗侵蚀，一边高声吩咐，“北境裂隙无法一次性彻底封死。需要调集大陆各处地脉晶核，联合布置跨州锁界大阵，长久稳固天地壁垒。此地由我们驻守，严防裂隙再次扩张。”


    秦山强忍伤势，立刻取出传讯玉符，向圣殿紧急传讯。


    虚空彼岸，域外主宰的意念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句冰冷语言。


    【我会耐心等待。待到壁垒最薄弱之时，便是大军降临之日。我们，再会。】


    意念消散，裂隙深处的咆哮渐渐平息，可漫天灰雾依旧萦绕冰谷，危机远没有彻底解除。


    陆烬撑着短刃，艰难站起身，金色匠火依旧守在裂隙之前，牢牢压制虚空力量。


    北境冰原的血战暂时停歇，但大陆与域外之间，这场跨越万古的博弈，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