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你好跑哪里去?”
张慢慢的肩膀塌了一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你你……,我……我我……”
凤婉被她的囧样给逗笑了。
“大半夜的,新婚燕尔,你这个新郎官要去?张慢慢,你这是什么毛病?”
张慢慢猛地转过身,脸上又红了几分,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他的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这毕竟……毕竟男女有别……”
凤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
她忍不住又笑了,这次笑得比方才还厉害,整个人趴在被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慢慢,”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虽然顶着虞江的身体,穿着虞江的婚服,在虞江的洞房里,但你跟我说咱俩男女有别?”
张慢慢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我好姐妹,”凤婉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跟我好姐妹有什么男女有别的?”
张慢慢的脸从红转黑。
“凤婉!”
“在呢在呢。”
凤婉笑嘻嘻地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坐。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从小到大,你哪天不是偷偷跑来挤到我的床上?”
张慢慢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了句“我去换衣服”,转身走到屏风后面。
凤婉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腰带扣解开时那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靠在床头,看着屏风上投下的影子。
那影子先是将礼服一件一件脱下,挂在屏风架上,然后是中衣,最后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
那影子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穿上了搭在屏风上的那件常服外袍。
张慢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
那衣服是虞江的,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清瘦又冷峻。
可他的表情还是张慢慢的。
别扭的、窘迫的、耳根红透了的张慢慢。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离凤婉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坐姿端正的雕像。
凤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过来点。”
张慢慢往她那边挪了一寸。
“再过来点。”
又挪了一寸。
凤婉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张慢慢猝不及防,整个人歪了一下,肩膀撞在她肩上,又像被烫了一样弹开。
“张慢慢!”凤婉瞪他。
“我不是……”
他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怕压着你。”
“我是纸做的吗?一压就碎?”
张慢慢闭嘴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好,这次没有再弹开,可整个人的姿态还是紧绷绷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凤婉没有再逼他。
她靠在他肩头,感觉到他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有感觉。
“慢慢。”
她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你现在在干什么?”
张慢慢想了想。
“你应该还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每天不是对着那些坛坛罐罐,就是对着那一具具尸体,写发掘报告,或者写尸检报告。”
凤婉笑了。
“嗯,现在想想,那样的日子,还真的是很枯燥无味呢。”
“所以说,人都是会变的。你变了!”
凤婉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说“你变了”,没有反驳,只是弯了弯嘴角。
“是啊,我变了。”
她的声音懒懒的,是一种彻底放松后的慵懒。
“以前我觉得,那些坛坛罐罐、那些尸骨、那些埋在地下的秘密,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我想把它们挖出来,洗干净,写进报告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们的故事。”
她顿了顿,微微抬头看着属于虞江的那张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直入眼帘,帅气,虞江长得真的很帅气。
“看什么呢?”
张慢慢被她盯得不自在,喉结滚了一下。
“看帅哥。”
凤婉大大方方地说,“虞江这张脸,确实好看。”
张慢慢的耳根又红了,别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凤婉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虞江的脸颊,线条冷硬,可戳上去的触感却意外地柔软。
“不过,”她慢悠悠地说,“早我眼里,你依旧是张慢慢,是我的好姐妹。”
张慢慢转过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想念那张圆圆的脸,软软的,笑起来像包子。”凤婉比划了一下,“看着就想捏。”
“……你才像包子。”
张慢慢闷声说。
“我又没说不好。包子多可爱啊,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有福气。”
凤婉又戳了戳他的脸,“这张太冷了,像冰块。冬天都不敢靠太近,怕冻着。”
张慢慢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慢慢。”凤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嗯。”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慢慢摇了摇头。
“没有。你说得都对。虞江长得好看,张慢慢长得像包子,都是实话。”
凤婉听出他语气里那点酸溜溜的味道,憋着笑,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说张慢慢像包子,是说他可爱。我说虞江长得好看,是说他好看。可爱和好看,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
“可爱是想捏他,好看是想看他。”
凤婉一本正经地说,“我想捏张慢慢,想看他笑,想看他鼓着脸生气的样子。至于虞江……”她瞥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看看就行了。”
张慢慢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呦!”凤婉捂着额头,瞪他,“你又弹我!”
“让你清醒清醒。”
张慢慢面无表情,可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他,“什么想捏想看的,你当我是你养的那只蠢猫?”
“哎呦,你比豆豆可爱多了。”
凤婉揉着额头,笑嘻嘻地说,“豆豆可不会弹我脑门。”
张慢慢瞪了她一眼,可那瞪眼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