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立刻拉着缰绳把谢克转了个方向,还赏了马屁股一鞭子,谢克一吃痛,立刻跟疯狗一样窜了出去,鬃毛飞扬,蹄声‘哒哒哒’的直往山下狂奔。
把阿依那都看糊涂了。
还以为周叔没见到父亲就不买羊了。
她连忙扬声留客,“周叔~,我和阿纳也可以做主卖羊的啊~!”
“下次吧~,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办。”老周扬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忙的扬鞭而去。
他现在很急。
阿勒斯连家都没回,直接往他和堂哥定居的村子哈勒屯跑去了!
牧民基本都有两个家。
一个方便放牧的流动毡房,一个村子里猫冬的定居点。
哈勒屯虽然不大,但也有两三百村民,随便叫个十分之一的人手奔袭到矿点,超级金矿的消息就会飞快传播。
够他喝好大一壶了!
这里离哈勒屯差不多有五十里远。
骑着谢克奔驰在转山牧道上,老周一边焦急的随着马背起伏,一边祈祷前面能立刻出现阿勒斯的身形。
他的祈祷见了效。
却是翻倍的见了效!
他刚顶着烈日往下跑了十几里,就看见半山腰来了马队。
——骑术极好的阿勒斯正紧紧的伏在马鞍上,气势汹汹的一马当先,带着二三十个本族人,远远的向他策马狂奔而来。
马队人人背着枪、别着刀,风驰电掣一般。
远远看去,尘土飞扬,势不可挡。
马蹄声轰轰隆隆,如同踏在老周心脏上一样,都跟着共振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
老周的心瞬间直往下沉。
事情往他最担心、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了!
但是,为了金灿灿的黄金,为了自己豁出老命才保下来的矿点,他必须尽最大努力阻止他们,哪怕万一阿勒斯已经泄露出他们是为了抢金矿才发生的枪战,自己也要想办法力挽狂澜!
于是,老周立刻催马迎了上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为了不被疾速冲刺的马队撞翻,他远远的就开始扬声呼唤。
“阿勒斯~,阿勒斯~……”
心急如焚的阿勒斯老远就看到有个黑影相向而来,再一听声音,居然是金把头。
他顿时喜出望外:把头都出现在这里了,堂哥肯定安全了!
他脸上的惶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勒斯连忙‘吁’了几声,收紧缰绳,让马慢慢降速,其他本族兄弟也跟着降低了速度,马队看起来就那么来势汹汹了。
又慢跑几分钟,双方终于胜利会师。
自己一人对三四十。
优势在阿勒斯。
他的族人长期生活在牧区,所有男人的精气神都被无边风霜砥砺得十分凶悍。
面容粗糙、神情桀骜。
见对方是个‘口里’人,就知道又是一个破坏草场的淘金客,阿勒斯的族人们对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老周看出他们眼神不是很友善,也没闲心跟他们搞交际,甚至都不等阿勒斯介绍自己,就故意抢在他开口询问战况前,先焦急的问,“你有没有找到医生?”
想到堂哥的两处枪伤。
阿勒斯也顾不上问打没打赢了。
他马上冲老周点点头“找到了”,又指着边上一位皮肤粗粝的汉子介绍,“这位就是第九兵团的卫生员小蒋。”
光听姓,就知道他来自汉族,但老周的注意点不在这个。
第九兵团啊!
那可是他服役两年的所在!
老周鼻腔突然一酸,就有热泪想要溢出,但他慌忙憋住了,现在就不是怀旧感伤的时候,反而朝难得一见的同志笑了,笑得很真诚。
“蒋医生你好。”
“你也好。”
蒋医生长期在牧区巡诊,身上的旧式绿军装被风霜和沙石磨得发黑发烂,毫无线条和飒爽感可言,磨损厉害的衣角还破了个小洞,天热,软耷耷的军帽掖在腰间,马背上搭着块露宿要用到的毡子,一侧挂着可装百宝的褡裢,一侧挂着个药箱。
在九十年代。
草原上有大量骑马巡诊的基层医务人员,多为兵团卫生员、或者派驻在牧区的公职医务人员,被牧民们亲切的称为“马背医生”。
老周又转头低声问阿勒斯,“他能治枪伤不?”
阿勒斯居然惊讶的瞪大了眼,“不能治枪伤的还能叫医生?”
好吧,老周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里可是民风彪悍的边境!
人人带枪!
于是,老周说了句“情况紧急,蒋医生请跟我来”,马上就调头带着他往山上赶。
阿勒斯怔了怔,才连忙快马追过来,知道把头是神枪手,直接悄声问,“敌人死了几个?”
见他这个生怕被旁人听见的态度,老周就知道他还保守着金矿的秘密,阿勒斯还是淳朴的,一心只想着为堂哥复仇,根本没想到能趁机鸠占鹊巢!
老周心里顿时一阵窃喜,担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
浑身舒畅。
他欣喜的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也压着声回,“目前好像就两个,具体伤亡我现在也不知道,战事一停,我就急着先带你哥出来找医生,怕耽搁久了害他的枪伤发炎残废。”
说得阿勒斯心里一暖。
把头真的很好,像父亲关心儿子一样!
老周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威武雄壮的族人,又故做不经意的小声提醒一句,“你也得快快回矿点去,我们整整抓获了三十多个俘虏,还是哈熊沟有名有姓的大队伍,正等着聚齐人手审问加黑吃黑!”
黑吃黑!
那可都是黄灿灿的金子啊!
阿勒斯双眼瞬间亮得跟夜晚的豺狼一样!
老周一看他眼里冒出来贪婪,就知道稳了,也不再多说,转头就领着蒋医生往山上奔去。
而阿勒斯也知道‘分赃的人越少越好’。
他立刻压下心里的激动,回头跟族人们解释加道谢。
“亲爱的兄弟们,在安拉圣光的照耀下,帮我追击偷羊贼的阿斯卡尔已经顺利脱险,感谢你们能一得到消息就赶来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比天山更巍峨、比伊犁河水更长流,阿勒斯心里感激不尽。”
“为了答谢大家,等事情完全结束后,我会和堂哥一起回屯子来举办隆重的‘毡房聚会’,我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喝奶茶、吃手抓肉,弹冬不拉,和漂亮的姑娘们一起载歌载舞,让欢乐的篝火彻夜燃烧……”
能不打仗,当然更好。
族人们顿时跟着喜笑颜开,又憧憬着热闹的聚会。
立马就有嘴馋的小伙子问了一嘴,“亲爱的阿勒斯,你们会准备金色的小麦汁吗?”
正渴着的阿勒斯忍不住舔了舔嘴皮子,才回了话,“亲爱的阿由拜,如果你不像愚蠢的熊瞎子一样高声喊出来,说不定会有金色的麦汁,但你这样一喊出来,就绝对没有了!”
逗得马背上的兄弟们哈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