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母亲的劝得情真意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在旁边仔细观察着的周丽丽却紧张极了,一看到小妹双眼圆睁,脸色红温、气息也粗了,吓得她马上朝候在门口的三哥连声大叫,“快快,叫护士!”
周济民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朱红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能让小女儿情绪烦躁。
生怕她的颅内压飞快升高。
她连忙拉着周玲玲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乖玲玲,不怕不怕,我们不让他回来了,只让你爸爸一个人回来,他会给你带好吃的草莓,好看的头花,漂亮的碎花连衣裙……”
护士长也领着人端着托盘,飞快地进了病房。
托盘里放着安神镇静的氯丙嗪,甚至还准备了见效更快的针剂,但这个得看狂躁程度使用。
她一边吩咐家属倒水,一边过来俯身仔细观察病人的状态。
见她的眼珠子还能随着自己转动,说明人还没有失智,护士长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就让朱红袖继续温声安抚,自己也轻手轻脚的帮着按摩肩膀,见病人并不抵触,就试着引导她放慢呼吸,两个小护士也轻柔的按摩四肢,帮着缓和情绪。
护士和家属一起努力,终于慢慢让周玲玲恢复了正常。
情况还不错。
护士长连药都没让她吃,又不忘再次叮嘱几个亲属。
“太喜欢的和太讨厌的人都不要让她见到!否则一旦让她情绪过激,容易加重术后脑组织水肿、出血或诱发脑血管痉挛,以及感染等并发症,甚至还可能干扰神经功能恢复,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
朱红袖几人都忙不迭地答应。
等周济民殷勤地送走医护人员后,周玲玲还在生气,她赌气般别开瘦成巴掌大的小脸,犟着个瘦弱的小身子,瞪着白灰墙壁,一句话也不开口说。发布页LtXsfB点¢○㎡
朱红袖无可奈何地和另两个儿女对了个眼神,再也不敢提一句周爱国了。
周玲玲也并不是无缘无故就讨厌自己的亲大哥。
真要往细了说,还是因为小时候她摔成重伤,在病痛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生长发育大受影响,成了五兄妹里面最矮的一个。
现在才1米5都不到。
要跟一米八几的周爱国说话,她是真的要抬头仰望,更麻烦的是,第一次见到刚被遣送回来的周爱国时,这个新鲜出炉的大哥太激动,一惊雷般的大嗓门“你都长这么大了啊~”,直接把她吼晕过去,差点把她人都送走,从那以后她就有心理阴影了。
再加上他又不像二哥三哥那样清瘦紧致,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往她面前一站,跟座憨实铁塔一样,压迫感十足,她心里就更不喜欢了。
更何况,周爱国还在外面流浪了十年。
周玲玲都从幼儿园小朋友长成了妙龄少女,他才被公家人遣送回家,又极少同时间待在一个屋檐下,连话都没机会说几句,一点感情都没。
两兄妹简直跟陌生人没多大区别。
她原本开朗的性格也被伤痛折磨得有些偏执,导致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东西和人,就很难改变看法。
所以。
周爱国回家这两年,都是在她嫌弃中艰难度日。
他也不是个会讨好的人,你不喜欢我、我也懒得理你,两兄妹一直互相看不顺眼,虽然有父母兄妹一直居中调停,但收效甚微……
朱红袖他们在担忧周玲玲和大儿子见面。
老周却正在和大儿子、小汉奸三人一起享受家乡美味,可以说吃得直流口水,家乡的小吃啊,想了好几个月的精神食粮了。
——老麻抄手和重庆小面!
刚端上桌,红油汤里浸着几根清脆碧绿的豌豆尖。
那叫一个麻辣咸鲜,还飘着浓郁的麦香,简直让人食欲大开。
周爱国和小汉汗一连要了三个二两才吃过瘾,摩挲着肚皮,坐回车上打着饱嗝,感觉这样的人生是再幸福不过了。
老狗被红烧肉拌饭喂饱后,面包车也被洗得干干净净的。
终于可以人前显贵了。
老周又在修车行高价给面包车换了个内地假牌照,新疆的车牌在四川太显眼了,特别是回了矿上之后,根本不好交待。
然后他们又往前开了三个多小时后,才进入尚未被霓虹商业化改写的8D魔幻山城。
——重庆。
这座着名的火炉被闷沉沉的暑气牢牢裹住,没一点后世的光鲜亮丽,灰扑扑的依山傍水、层楼叠宕,高高低低的辗转梯坎、悬空的老屋、刷着标语的白灰墙,嘉陵江水面上停着老旧的铁皮渡船与驳船,码头到处都是帮着客人挑扛重物的棒棒们。
他们打着赤膊、搭着汗巾,黝黑的背脊淌满汗珠,肩膀上的扁担咯吱轻响,沿着望不到头的阶梯一步步走向希望……
处处彰显着这个年代山城独有的粗粝烟火气。
现在重庆这个不安分的城市继续归着四川省管。
还得等到97年,重庆人才有资格用‘川渝’二字,来区分和彰显自己被划为直辖市的优越性。
从重庆的核心区域——着名的朝天门码头过去,就到了华西医院。
它就坐落在一棵枝繁如盖的大榕树边,下半部漆着绿漆的老式住院部顶在整个医院建筑群的最前面,窗户大大的敞开,蝉鸣在树上不住的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树下乘凉的人都不多,还都把蒲扇摇得呼呼生风。
老周直接把车停在树下。
老二和老三立刻欣喜万分地迎了过来。
现在四个轱辘的机动车那真的是顶尖奢侈品,连重庆这种着名的大城市的公路上跑的都不多见。
反倒是女式脚踏车和二八大杠车水马龙!
当然,那是在别的城市,山城你很难看到自行车,反倒是很多冒着黑烟的摩托车到处乱串,渐渐滋生了全国最大规模的摩的司机。
两兄弟先跟父亲请了安,就朝圣般先围着大金杯转了两圈,又小心摩挲了几下光洁的车身,心里都想着一定要早点把开车学会,不然就只能看着大哥开着车到处兜风显摆了!
然后,他们两双眼睛就往车里乱瞟,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特别期盼的话。
“大哥,我们的宝贝放在哪?”
他们对新车无比艳羡的表情,很好的满足了周爱国想显摆的心态,但听到这话他又不高兴了。
“都是血亲兄弟,别搞得这么直白好吗!好歹你们也得问问我们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劫匪什么的吧?!”
周济民立刻无所谓地哂然一笑,“遇到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爸一枪……”
周拥军没好气的重咳一声。
听得周济民马上把嘴闭得死紧。
周爱国这才得意地拍拍车里装金子的背包:“少得了你们的?”
老二、老三马上又都喜笑颜开。
特别是周济民,他一高兴了,就笑得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特别的动人。
看得刚下车来的老周皱着眉轻哼一声,感觉他现在好像人有点浮夸和油滑,不怎么踏实了,又见他手里拎着个五万块的金贵大哥大,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就想说他两句。
周拥军连忙飞快地摇摇手,两步过去附在父亲耳边低声道,“别骂老三,他失恋了!”
老周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老子都帮你们挣下这么大一付身家了,你凭什么给老子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