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泪刺痛着老周的眼睛。发布页Ltxsdz…℃〇M
他看看小幺女剃得光光的头发,还有敷在头皮上的药料,人还被大手术折磨得十分瘦弱,其实状态真的不好,但他已经看过她疯了之后是个什么鬼样子,就觉得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表现了。
“玲玲,头骨还疼不疼了?”
他脚步微颤的走过去,抖着手指想去摸摸她敷了药料的头皮。
却被周玲玲用枕头挡住了,“丑死了,不给爸爸看,也不要爸爸摸。”
知道小女孩十分爱美。
老周也不强求。
他缩回手柔声安抚,“没事,等新骨头长牢了,头发就会重新长出来,到时候比以前还要美,你也不会老说头上少骨头了。”
周玲玲把枕头放回去,又瞪着大眼睛仔细打量爸爸,突然细喘着娇声问,“爸~,你这些日子肯定特别辛苦,我看你人都黑瘦了好多,连刚刮的胡茬都黑得黢青。”
女儿不愧暖心小棉袄。
她一句话,就让老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感觉所有辛苦都值得。
他眨着眼睛,把差点夺眶而出的泪花憋了回去,咧开嘴笑着哄人,“只要你能把骨头补好,爸再辛苦都没事,好好养伤,如果暑假过了你能正常上学的话,你想要做什么,爸爸都可以答应你!”
发现父亲没以前那么严肃了,聪明的周玲玲就想跟他讲条件。
“爸,我想休学半年。”
就为了长头发,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光着头去上学,那比要了她命还难过。
“……那不行!”文化和见识才是女人的立身之本,老周立刻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除非有医嘱!”
刚好周爱国被拦得不耐烦了,“老三,你一直拼命拦着我干吗,我想进去看下我亲妈都不行吗?”
说完,他一把就将周济民给掀开,自己进去了。
这下不得了,周玲玲一看到铁塔似的大哥从门框里挤进来,人顿时恐惧地尖叫一声,就掀起被子蒙住脑袋躲着直发抖,抖得被子都颤巍巍的跟抽疯一样。
其实她先前有了心理准备,已经没那么害怕见到他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谁叫她现在做了大手术呢?父母兄姐全都宠着她,完全可以恃宠而骄,所以她的声音叫得特别惊恐。
果然让老周恨得牙痒痒的。
他没好气的吼了大儿子一嗓子,“谁叫你进来的?”
周爱国也知道小妹怕自己,一看居然把她吓得缩在被窝里直打哆嗦,马上跟做了坏事似的把头一缩,还不忘向一直疼爱他的亲妈表现一下。
“妈,你亲眼看到了的哦~,不是我不想进来探望你,是玲玲她不让我进来。”
生怕小女儿又急躁起来。
朱红袖赶紧走出病房,见到好不容易回来的大儿子,发现他也跟老公一样又黑又瘦,就跟老二老三回来时一模一样,又心疼得眼泪哗哗地流。
感觉自己这病真的是害了一家子人……
吓得周爱国赶忙又笨嘴笨舌的劝:“妈,你别哭,刚动了手术的人,在养病期间哭多了会得气胸。”
被小女儿一激,老周现在又看大儿子不顺眼了,没好气的隔着门呛他,“你才会得气胸。你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紧一点!”
见老大两头不讨好,周济民只能赶紧拉着他往楼梯口躲。
“大哥,走,我带你去我们租房那里好好歇一歇,几千公里的路赶回来,估计你也累得不轻。”
等两兄弟消失后,老周才问起家里的另一个人,“红袖,怎么没看到杜荷?”
“爸,我刚回家煮了饭带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他话音刚落,二儿媳杜荷就拎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进病房来了,把好久没见过她的老周都给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瘦成这个德性了?是不是照顾病人太辛苦了?”
她起码整整瘦了30斤!
眼前的杜荷哪还有一点印象中又胖又矮的样子!
整个人跟皮包骨似的,连原本肉肉的双下巴都瘦得溜尖,两颊也只剩一点薄肌,但人却变漂亮了很多,瓜子小脸也显出来了,人看着还高挑了不少。
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听到公公难得的关心,杜荷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再辛苦都没得爸你辛苦。”她过来把保温桶放在病床中间的柜子上,话也说得特别窝心。
“爸哟~,我的亲爸哟,你看看你自己~,晒得比矿上的煤炭都还要黑上两分,也不晓得是吃了多少苦,才攒够了我妈和玲玲的手术钱。你这下回来了呢,就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让我们这些当晚辈的好好孝顺孝顺你。”
“这里就交给我和丽丽来照顾吧,你们赶紧回出租房吃饭,我做了好大一桌子好吃的,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说着,她又一样样把营养餐取出来摆上。
这都是她开始伺候病人后,专门跟医院的特护学的,好不好吃不敢保证,但营养是绝对够够的。
蒸的鱼肉泥、水煮豆腐、炖得烂烂的鸡肉,煮熟的蔬菜,(胡萝卜泥、南瓜、菠菜),瘦肉粥,还有切成细块的苹果粒、香蕉段、西瓜丁。
确实营养充足,也确实难吃。
色香味一样都沾不上!
看得朱红袖和周玲玲直摇头……
但老周却深受感动,二儿媳是真的用了百二十个心,在照顾自己的家人。
再加上她又瘦了那么多,他心里难免又起了些歉疚:人家也是她自己亲爹老娘心坎里的宝贝闺女,看到她瘦成这样,也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必须让老二好好补偿她才行!
本来老周想亲自侍候一次妻子吃饭的,结果所有人都跟着朱红袖一起撵人,催他快些回去歇息。
老周就顺应民意离开病房,老大和老三正在车前等着,刚好二儿子也带着小汉奸拎着一大堆药出来,他就连人带狗拉回了出租房。
他们租的是100多平的三居家属楼,家具齐全,很贵,这个年代都要300一个月。
但现在这些钱对周家来说,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
杜荷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给他们接风。
摆得满满当当的不说,甚至连白酒、啤酒都给他们放冰箱里冰好了,妻子如此能干,周拥军也脸上有光,几父子和小汉奸都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
趁着人都在,老周就把三个儿子的金子分了。
周爱国最多,18斤左右。
周拥军居中,10斤多,虽然没老大多,但他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他那块五六斤的狗头金,价值大大超过了金子的价值!
而周济民最少,才8斤多。
他没二哥那么争强好胜,觉得有八斤到手也很知足了。
老周对三儿子又满意了,但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你为什么要跟容容分手?你不是一直跟她好得蜜里调油的吗?为了她你甚至把宝贵的编制都丢了!”
见老三黑着脸抽闷烟,周拥军只能帮着他答话,“哪里是老三要分手,是她主动把我们家的人一脚踹了的!”
这还真是奇怪了。
当初听说还是她主动追的老三。
老周就继续逼问周济民:“原因呢?是怪你这几个月没给她写信吗?”
“……算是吧。”老三的脸色越发难看。
老周并不满意他这个答案。
“什么叫算是吧?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点。以前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她要甩你我无话可说,可如今我们都挣下好大一副身家了,甚至比她那个当倒爷的哥哥都还富有,她凭什么还把你一脚蹬了?”
周济民突然嗤笑一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钱比得过有权吗?”
在席上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心灰意冷地回房把门一摔,就再没声息了。
老三那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老周心里一突,抽着烟缓了缓,才又沉着脸看向二儿子,“拥军,到底怎么回事?”
迎着父亲、大哥和小汉奸不解的眼神,周拥军只能挤出一脸的苦笑:“很简单,她劈腿高攀上了我们市长大人家的二公子!”
!!!
吓得周爱国连忙追问:“重庆市?”
“她有那个能量还得了!”
周拥军无语的摇摇头,“老家的万南市。他爹真要是重庆市的市长,我们绝对要被老三殃及池鱼,估计连华西医院都进不来!”
老周相当的无语。
尼玛的,这叫什么事?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市长。
三儿子他就好好谈个小恋爱,也能倒霉的给惹上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