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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他终于从早报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了我市缉毒警再立新功,成功‘打掉一条连贩带吸的毒网’的重大新闻。
他信里列举的那些人,包括小郑老板、痦子男、秧鸡男等等。
一个都没逃掉。
可唯独被老周恨之入骨的田雄,居然还在矿上好好的上着班,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他那当市长的舅舅出了力。
但老周最想看的新闻还不是这个。
而是他一直藏在心中的脓泡——孙源被枪杀的消息。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这个脓泡一旦被挑破的各种应对。
但这事就好像被人撒了弥天大网一样,给捂得滴水不漏,已经过了好几天,估计尸体都臭成巨人观了,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透露出来,甚至很可能连公安局都没有卷宗!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消失得无声无息。
老周就不得不佩服市长大人的能量了。
看来,不但他本事了得,刚来不久就拿下了本地的实权单位公安局,而且他上面肯定还有高人罩着,否则,他一个市长想超擢升任一省之副省长,谈何容易!
在权力的施压下。
虽然孙源死得无声无息,让老周觉得不够解恨,但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帮助丽丽渡劫的乐容,不至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老周唯独对田雄的结局非常不满意!
这一切的罪恶,都是由他这个狗东西挑唆出来的。
前世小女儿疯了后,污言秽语也是他一家子开始乱传的,进尔才引出一系列悲剧,搞得老周最终全家富贵!
如果他都能全身而退,老周肯定觉得功德不圆满,不把他送进去,老子岂不是白白重生了吗!
甚至连道心都会碎!
于是,自己两个儿子还关在保卫科,他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又专门半夜开着车去了一趟市里,熟门熟路的从那根出了墙的树枝,翻进机关大院去,摸到了市长的独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今天市长先生没有出去接受酒精考验,他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坐在书房里拿着笔日理万机。
很有父母官的架势。
也是个纯粹的政客。
普通人家哪怕是养的一条老狗挂了,也会感叹几句吧!他倒好,养二十几年的亲生儿子被人枪杀了,他居然都跟个冷血动物一样,没一点悲戚!
甚至眉眼间还一派轻松。
他还轻松的哼起了歌,“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来来来来来~……”
在他歌声的掩护下,老周还专门查看了一直睡隔壁、准备随时上钟的杨秘书,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
看来应该是下班回自己家了。
确定无人打扰后,老周再次掏出脸巾蒙了面,轻手轻脚来到他的书房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虚阖的门。
“晚上好啊~,孙市长,我们又见面了。”
在清醒状态下,再次在自己家跟枪手重逢,见惯风浪的孙市长也没有大呼小叫,老周甚至还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隐忍的期待。
也是让他大惑不解。
这个人就真的不怕自己一枪送他上西天吗!
可孙市长眼里并没对枪手的一丝恐惧,甚至很自在。
“不用拘谨,进来随便坐就行。”礼貌的邀请客人进屋来,他很自然的取下眼镜擦了擦,甚至还面不改色的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亲自斟杯茶向你道谢?你把情杀场面安排得那么好,甚至连公安人员都查不出破绽。帮我彻底清除了仕途上的羁绊!”
老周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你居然说是情杀?”
孙市长又把眼镜戴上,反着光的镜片让他的表情更加高深莫测,微勾的嘴角甚至还带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反问道:
“不是情杀又能是什么呢?”
老周瞬间悟了。
是呀!
最好的结局就是情杀!
因为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更不会牵扯到地下室地板上那么多的脚印!
刑侦科的人真要仔细往下查,他老周和大女儿一个都逃不掉!
以死解局的乐容也会死得身败名裂!
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周立马单刀直入的换了话题:“但田雄贩毒的事怎么能无声无息?”
孙市长从透亮的镜片后盯了他一眼,语气淡然的问,“他得罪你家的都是小事,不至于赶尽杀绝这么严重吧!”
“……这还是小事?”
老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特地挑唆你儿子去祸害我女儿,还能是小事?”
问完,他才眼眶猛的一缩,连声音都憋成了一根极细的线。
“你~,你居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看到这个枪手终于知道害怕了,孙市长眼里就涌上一丝得意,但他马上温和地笑了两声掩饰掉了,还很自然的打着官腔接了话。
“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我还能坐稳市长这个位置?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我这个人呢,虽然高坐庙堂,却最喜欢交市井朋友。因为每个人都有其利用的价值,当然也包括你!”
底裤都被人家脱掉了。
还蒙个屁蒙。
老周直接取下面巾塞进兜里了。
孙市长盯着老周黝黑的面孔瞧了瞧,才跟他讲起了条件。
“田雄毕竟是我的至爱亲朋,你想收拾他呢,也不是不行,但肯定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换句熟悉的梗:得加钱!
“……”
连老周这么会想的人,都没想到这个孙市长的办事作风弹性如此之大,居然还想跟自己一个背负几条人命的犯罪分子讲条件!
生怕是陷阱。
更为了缓解情绪。
他先用印着“机关”二字的白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慢慢吹着,嘬着嘴从杯子边缘喝了几口,才谨慎地问。
“什么代价?先说好,杀人放火免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这话把孙市长都给逗笑了。
“你这话跟悍匪在打靶枪毙前喊冤有什么区别?我当了一辈子的官,就没见过敢拿着手枪夜闯市长居所的‘良好’市民!”
老周没耐心地把茶杯一顿,“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直接说代价就行。”
“是这样的。”
谈到工作上的事,孙市长站起来,习惯地背着手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
“知道‘招商引资’这个政策吧?上面喊了十来年,沿海各大城市也确实进行得如火如荼,可我们这些内陆小城市呢~,机会小到可以说没有,但是我这个刚调过来的市长想继续高升的话呢~,就必须要有亮眼的政绩。
“外资我是不敢想了,但我们自己的内资还是可以想一想的嘛!”
说到这里,他直白地盯着老周。
“所以呢,我需要周老板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