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阿勒斯就牵着马出山了。
因为粮食和熏羊肉不够了,必须下山补充物资,昨天周济民火急火燎的赶着送伤员下山,根本没考虑到这些。
同时,他还有帮退伍兵们寄钱的任务。
但他并没有直接从老矿点进密林,而是先骑着马去了中游的战场。
虽然天空还有食腐老鸹在不断盘旋,嘴里瘆人的“呱~,呱~”声也一直不停,但尸体和明显的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就知道武警后继部队已经来彻底打扫过战场。
生怕林子里还有公家的眼睛。
他根本不敢多作停留,假装路过感怀几句,就赶紧往上游奔去,但是,等转过河湾,他又转进了密林,回到自己昨天藏枪和粮食的地方。
把AK和手枪全塞在米袋子里,先驮回了老矿点。
把一切痕迹全都消灭后,他才从地窝子的后面进了密林,去进行自己的工作。
可等他开着堂哥的奔驰驶到清山队的卡哨时。
麻子队长正好在大门口不耐烦的踱来踱去。
一看到他人,他立刻焦躁的招招手,“镇上的姑娘们今天全都歇业了!阿勒斯你还是到我办公室来陪我喝喝茶吧!”
把阿勒斯都搞糊涂了。
——自己什么时候和麻子队长这么熟络了?
但队长已经不容拒绝的候在大门边,他只能停下奔驰进了去,麻子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甚至还关上了门。
一看他这严防死守的阵仗。
阿勒斯顿时大感不妙。
果然。
麻子连杯茶都没耐心请,就直白的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难民里有人说出了这次苏联大兵应该不是过来肃清叛徒的,可能另有任务,国安可能会继续追查!
等麻子解释了国安是什么部门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方圆就那么几十公里。
周叔的金矿又三台抽水机一起轰隆隆,真有心要查,就一趟飞机的事!
吓得阿勒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队长,这种消息应该是绝密吧,你怎么会知道的?”
巴哈提脸上的黑麻子突然一抖,却又语焉不详的敷衍,“你把我这话转告给周把头就行,他知道原因。”
肯定的。
他总不可能逢人就拿个大喇叭说自己的渣爹是政府高官吧!
不能认祖归宗,是他这个私生子一生的痛!
阿勒斯提心吊胆的出了清山队,随后,又去了姨妈家。
整个博古塔镇就那么大。
最近难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当年逃边的那人可能也已经回来的那一刻,塔那玛手里的木勺“当啷”一声就磕在铜茶炊上,浑浊了大半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就像枯荒的草原,忽然盼来了一阵隔了三十年的春风!
又想着外甥先前的话。
她的心骤然变得火热。
所以,她一看到阿勒斯,耷拉眼皮下,就蓦地射出了两道希冀的光。
可外甥却遗憾的朝她摇了摇头,“我问过了,难民里没有一个叫波拉特的!”
“……”
塔那玛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阿勒斯又连忙安慰,“您和姨父的婚姻,是在阿訇拿着古兰经念诵下缔结而成,受仁慈的安拉庇护,他不会让你们这份姻缘无迹而终!这批没有,就可能是下一批。他们煤矿的人并没有逃完,现在那边又极度的缺粮,边境难民又有吃有喝,肯定他们的人还会全都跑过来的。”
塔拉玛却泪如雨下。
她已经奔五,又无子无女,各种情感都十分贫瘠,虽然脑海里只有年少情爱可以回味,但她同时也明白,在现实里不要对男人抱多大的希望……
毕竟古兰经上都还明白无误的写着。
——你们可以择娶你们爱悦的女人,各娶两妻、三妻、四妻!
自己只不过是其中的四分之一,算个啥呀!
兄弟们,九十年代的北疆还存在着多妻家庭的哦~。
羡慕不?哈哈。
温言安抚好姨妈,阿勒斯又去邮局,帮着同事们寄完钱,采购好物资回山。
等大伙一起搬着物资回到水潭,都半夜了,阿勒斯却迫不及待的把老周叫到一边,把麻子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老周顿时头皮发麻。
居然还惹到国安头上了吗?!
这个难民又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还察觉到了苏联大兵的不对劲!
但他同时也明白。
——肯定是麻子他亲爹探听到了风声,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被麻子知道了,他就想借此谋利!
成年男人之间。
少谈感情、多谈利益,毕竟不好忽悠了!
这事刻不容缓。
于是。
老周立刻把骨干叫到一边,叮嘱几句,自己就牵着马出了山。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带上了一些小的金块子,想了想,他又干脆去林子里,把自己那块狗头金也带上了。
虽然它差点把自己老命都给带到暗河里。
自己也实在肉疼。
但舍不得狗头金,就套不着麻子!
等他准备好贿赂,开着大金杯到卡哨时,已经快凌晨了。
现在清山队管得很松,值勤人员怕冷,都守在毡房里打盹,老周喊了好几声“小兄弟”,才把人叫醒,问出麻子并没有歇在这里。
但是没有关系。
老周知道麻子在镇上的家。
于是,第二天一早。
麻子就看到突然守在家门口的老周。
他也没多诧异,如果这个周把头反应不这么灵敏,他才要重新掂量自己要不要冒险跟他合作!
一想到他手里的黄金。
麻子就用唱歌一样的语调,把他给欢迎进院子。
他的私生子艾力已经上学去了,现在这漂亮的小洋房就只有麻子一个人居住。
老周进去后,看看依旧在啃骨头的大黄狗疾风,想想麻子藏在狗窝里的小黄鱼,再看看古丽和情人大战的、铺着地毯的漂亮旋转楼梯。
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荒谬感。
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却落到了麻子的眼里。
“怎么,周把头第一次来我的屋,表情却这么复杂呢?”
心里有鬼的老周顿时寒毛倒竖。
但他却立刻感叹着扯了个谎,“我在深山老林里呆习惯了,突然回到文明社会,颇有点不适应。你这家也着实太豪华了。”
说得麻子脸有得色。
等他端出茶,老周喝着觉得差点意思,还奇怪的问了句,“为什么不用你在卡哨泡的那种茶?”
“……”
气得麻子在心里直骂娘。
老子600元一斤的贡茶就这么被你薅走了,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要不是为了换你的黄金,老子都想咬你两口了!
但他到底是成年人,哪怕肉疼得心绞痛都差点犯了,他硬是忍着没一句抱怨,而是陪着老周扯起了闲话,等两人差不多把感情说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之后。
老周才问起了真正的来意。
“那个难民到底怎么交待的?”
重要关头来了。
麻子就适当拿起了矫。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尖着嘴沿着杯沿啜了一小口,才慢条斯理的道出原由,“……怎么交待的我还真不知道,但他的身份很可疑。”
老周眼神一凝,却又不动声色的开起了玩笑。
“怎么个可疑法?不会是苏联派过来的间谍吧?”
结果麻子居然很慎重地点点头。
“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