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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呼啸北风夹杂着雨夹雪，不断的为北疆的初冬造势，1991年的第一场大雪，它终于真正的来了！


    虽然只飞了一夜。


    还是下在远处海拔高的黑石山巅，积了一大片的雪白，很快又被红艳艳的日头给化成了水，但晚上的霜越结越厚、天气越来越冷，也是事实。


    不但老周他们在能抗风雪的帐篷里又加了垫子和褥子。


    连守在木桥的独眼龙和眯哥也冻得受不了了，专门跑了下来，要了锄头说要掏地窝子，还多要了些粮食，说可以跟难民们换煤炭！


    把老周也是给惊讶到了。


    “他们还敢在边境走私？不怕克格勃的边防稽查队吗？”


    话出口，才想起这里的边防稽查队，已经被丹尼尔派人打了黑枪。


    他立刻转了话题。


    “克麦罗煤矿不是离这里有很远的距离吗？他们就这么不辞辛劳的吗？”


    结果独眼龙说难民里有老矿工，已经在几里开外的山里找到了一处露天煤层，现在上面的难民全烧的是煤！


    我操。


    居然比自己的矿点生活条件都还要好。


    还在辛苦捡柴、烧柴的原始人老周，顿时眼睛直放光。


    既然他们能以物换煤，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换？


    毕竟四十几个人天天生活用柴也是一个大头，而且他们还不能将周边砍得太狠，不然来年密林稀疏了怎么办？


    如果枪战起来，子弹都不好挡了。


    危险来了，也更不好藏人。


    最关键的是，这么大的金矿，完工后，肯定还得要留人看守。


    不然。


    明年来了，被先来的人占了怎么办？


    自己岂不是工都还没开，就要拎着枪、带着人，先去跟人血战一场？！


    但要人留守的话，北疆的冰天雪地、大雪封山，可是会持续好几个月的，想要顺利活到明年开春，烧火取暖、一日三餐，要囤积的柴禾肯定是海量了！


    但现在有了煤，哈哈~，是不是就省事多了！！


    老周马上做了决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必须趁有条件多换点煤存着！


    于是，他立刻就多带了些粮食，骑着阿勒斯的谢克，跟着眯哥一起去了木桥的边境处。


    到了地方，这才不到半个月吧。


    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了哨所克格勃的阻挠，又借着有水的便利。


    ——在这里聚居的难民，多到快赶上广州的城中村了！


    不但各种帐篷鳞次栉比，又新挖了不少地窝子，不知愁苦的小孩子还穿着厚厚的皮袄子，在欢快地追逐嬉戏，大人们却几乎都在从露天煤洞里，往这边背煤。


    老周还发现不少衣着整洁的村民。


    他们应该是从山脚下的村子里上来的，牵着马、驴，用驮来的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跟难民们换不要钱、只费力的煤。


    还坚持以物换物。


    难民们对钱一点也不感兴趣。


    苏联惨绝人寰的通货膨胀，让他们几十年存款瞬间灰飞烟灭，还是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为了背回尽可能多的煤炭，他们几乎是全家出动。


    不但有男人，甚至还有壮一点的女人和半大孩子。


    十来度的天气，个个的背兜里都装得冒了尖。


    黑漆漆的煤灰糊得头发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煤块沉甸甸压在肩头，每走一步都喘着粗气，连汗水都是黑的，手里还拄着根黑乎乎的棍子，背累了，就顶着背兜底部歇一歇。


    愁苦的眼里却有了光……


    却莫名让老周想到了前辈子的事。


    煤价大涨那一段时间，煤矿后面的深山里，突然一窝蜂的开了不少小煤窑，没有通公路，他们就是这样一背兜一背兜的从山里背出来。


    一趟能拿到2块钱，然后一天能背个两三趟，就有6块收入。


    别嫌少哦。


    在那个年代，180块一个月的收入，很富裕了！


    一阵北风吹来，把陷入回忆的老周给吹回了神。


    然后，他又发现，还有孱弱的、背不动的老人，趁着土层表面还没有上冻，一锄一锄的在开荒。政府的人道主义援助，让他们暂时摆脱了烧心烧肺的饥饿感。


    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但因为背煤的人太多，这里的空地又落了不少煤灰，黑了不少。


    还踩出一条最近的主路。


    比那些凌乱小路更厚实、也更宽敞。


    世事也真是奇妙。


    他们为之奉献了一辈子、又恨了一辈子的煤炭，突然就给他们潦倒的生活带来了希望！


    但老周就替当地政府头疼了。


    这么多的难民聚居在边境，管嘛，难民并没有过界。不援助嘛，会被当地的亲族破口大骂。


    毕竟上一辈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老周甚至有种荒谬的预感。


    ——这里说不定真的会演变成一个村落！


    但这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能换到煤就好。


    因为有武警巡边。


    独眼龙还是很谨慎的，把有煤的老板直接叫到山坳里扎营的地方来交易。


    这位难民大叔五十出头了，背有些佝偻，破旧的袷袢磨出无数破洞，手掌布满裂口，脸上沟壑里嵌着煤灰，看着老周就下意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老周也十分友善地笑着点点头。


    因为对方是平民，他就不能像薅羊毛一样，几毛钱就换一把AK。


    大叔也知道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对方也可能要大量囤煤。


    紧俏商品了属于是。


    而且也没什么好砍价的，这里已经形成了定例：一斤面粉五斤煤！


    但老周却只带了面条！


    因为四川属南方，主食是大米，面条是早餐或者晚餐随便应付的，他们也根本不会蒸馒头和做面包！偶尔用面粉来做面疙瘩，都是看心情好不好。


    不过。


    面条却更受欢迎，还是因为煮起来简单，不需要发酵啊、和面啊，这些特别麻烦的工序。


    老周直接用100斤面条换到了500斤煤。


    够大叔一家七口，吃一个月到一个半月了。


    如果多加些汤，再加上政府补助的土豆，甚至能顶上两个半月，够猫好久的冬了。而且也能换换口味不是，政府只能保证你饿不死，但不可能让你吃饱饭好生事的！


    老周也觉得很划算。


    500斤煤光做做饭，烧烧开水、洗脚水，能烧20多天了。省了多少捡柴禾的时间啊，大伙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淘金！


    然后，大叔特别会做生意。


    见老周有些意犹未尽，他又问，“如果你还能拉100斤面条来，我可以给你换整整600斤的煤！”


    正有所求的老周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单。


    “我还需要两吨煤，给你7百斤面条，你给算算，几天能给我凑齐货？”


    大叔双眼顿时唰的一亮，急促的道，“一个礼拜？不！6天，我只要六天，我们一大家子人就能帮你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