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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发现了对方雄壮的体格子，一看就很不好惹，后面那句，“碰坏了你赔得起吗！”，就跟歌曲尾调一样，很快就消了音。
但周爱国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是谁在狗眼看人低？！
他立刻循声一望。
靠。
原来是柜台里自带傲气的女营业员，一身墨绿色的邮电制服，就显示了她确实高人一等！
还是那句话。
体制内的人都这个鸟样，哪怕就是个售货员，她也是拿鼻子看人的！
可周爱国犟神经又发作了。
再加上他也确实眼馋得紧，毕竟现在大哥大是真正的装逼利器，更何况连老二都有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必须有！
他立刻朝老周嚎了一嗓子。
“爸，我就要这个大砖头，又好看、又攒劲，不仅能砸核桃、还能砸人！”
喊完。
他还朝营业员挑衅般横了横，‘老子现在是上帝’，就好像在说，“你个营业员眼睛昂得再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来侍候老子！”
高高在上的营业员就转个脸一个劲的直撇嘴。
但嗓子眼那句‘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啊’，最终还是不敢蹦出来。
主要是怕被这狗熊一样的壮小伙打！！
可他的比喻太狗屁了。
不说围观的旁人在侧目，连老周都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又直接往旁边小巧的BB机一指，“你就用这个好了！反正你在深圳也呆不了多久，回老家又没信号，就别浪费那么多的钱了！”
然后。
他又把已经买过一次大哥大的三儿子叫到身边来，低声道，“选一款吧，以后你就要在人前支棱起来，没个大哥大撑场面，容易被狗眼看人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才是同人不同命！
周爱国的一张大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
但想到老三将来是要当大明星的，自己不可能跟他争风头，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也要跟着鸡犬升天，他就撇着嘴退到一边去了。
但老周并没有放过他。
“老大，你快过来选一个，以后小暴龙给你打电话，你也能及时回电话不是？！”
小暴龙诶~！
父亲一句话，就戳中了周爱国的心窝子。
他立刻美滋滋的凑了过来。
然后，小汉奸也见猎心喜，干脆一口气入手了三个！
理由也十分的冠冕堂皇。
“我家里人口少，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不给父母也买两个，我这个BB机，就只是买来当装饰用了。”
他是实话实说。
但老周也立刻买了两个，肯定有一个是朱红袖的！
不然。
等李秀英别着BB机往她眼前一显摆，保证朱红袖能把眼珠子都给瞅凸出来！然后，老周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女人嘛，天生就是喜欢攀比。
必须把自己的苦日子掐灭在萌芽里。
如此。
都快下班了，邮电营业部突然迎来一大单生意！
把她们都给忙坏了。
全都手脚利落的帮着填单、数钱，还时不时看一下表，等把大哥大和BB机入了网，拿着包装盒和发票出来，都下午五点了。
为了能准时下班，他们的服务效率堪比火箭！
从邮局一出来，老周也不挑时间，找了个拐角僻静处，直接用新大哥大，打去了香港，虽然现在是双向收费，但老周已经不用计较那一点电话费了！
电话是Kenny接的。
他先是一串粤语，但老周一报姓名，就立刻切换成了国语。
“稍等，我让老板来接电话。”
老周还以为他口中的老板是黄百鸣呢，没想到还是张国荣。
隔着基站，他的声音在话筒里有些失真，但老周还是一下就听出来是他，立刻换了称呼。
“张先生你好，没打扰到你吧？”
香港人是快节奏生活。
快到什么地步呢？
就是他们的人际关系，平时根本不用刻意维持，就是需要到你了，就直接找你，绝不做无用的社交来内耗。
快捷又高效。
张国荣也是这样，客气一句，就马上开始说正事，“周老板，是这样的，我们黄生的意思是，他同意你投资，关键是这个分账，你想拿多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
你投的钱占总投资的多少，你就分账票房的多少。
其实不是的。
老周立刻笑着反问，“这分账是我想拿多少，就能拿多少的吗？不都得看影片最后的总收益来决定？”
看来还是懂一点的！
张国荣点点头，继续试探，“敢问周老板知道什么叫总收益吗？”
老周可不傻。
知道这番话，很可能会决定自己日后的分账。
他稍微回忆一下，就摆出行内人架势，有条不紊的把港片总收益捋了捋。
“张先生，据我所知呢~，你们港片的分红，并不是只看香港戏院的票房。还有台湾、东南亚的卖埠版权。这一块的收入，甚至很多比本土票房更高。”
“同时，还有海外录像带租售、各地电视播映权，其中录像带是很大一块后端收入，虽然有延迟，它也得算在总收益里不是？”
“最后还有衍生品少量收入，比如电影原声大碟、海报、刊物授权等等。”
“这几块的收益加起来，就是总收益了。”
条理清晰地把分账捋得清清楚楚。
然后，老周的神转折就来了。
他狡猾的无声笑了笑，“但是，我不想跟你们算什么总收益分账，我只要求分你们在香港的本土票房就成！”
张国荣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老登是行家啊！！
因为那些收入在报表上，看着钱确实不少，但只要制片方有一个聪明的会计，哪怕你票房再高，最后都能给你算成巨额亏损！
让投资人血本无归。
这样的例子还不少。
比如阿汤哥的《碟中谍8》，全球票房约5.98亿美元，结果在核算团队的骚操作下，还是亏损！
让所有投资方打落牙齿和血吞！
想拿分账啊？
对不起，一分没有。
要不您好心再投点钱，帮我们填填窟窿？……
听筒里半天没反应，老周就知道自己戳到了他们的命根子。
他就面有得色的喂了一声，“张先生，你还在听吗？”
在电话那头，吃惊过后的张国荣也微微一笑，“周先生，请稍等，黄生要亲自拨打电话过来同你讲讲。”
然后，等老周主动挂掉电话后，他就先给黄百鸣打了个电话。
只说了一句。
“黄生，嗰个大陆人好精叻。”
（这个大陆人好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