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揪着眉思考几秒,就有了主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戴着厚实的皮手套,下车捧了些上面那层还没有凝成冰块的松雪,好好把嵌进轮胎里的血肉残渣给搓了搓。
搓得手上那些乌雪,都泛着浓郁的血腥气。
但经常杀人的老周,已经对这个免疫。
直接再换一捧雪就是。
如此搓了半晌,好不容易把这一侧的轮胎都搓得差不多了,当然,根本不可能像高压水枪冲的那样,一点残留也无。
不过。
只要跑在泥泞的化雪路上,不会再留下血印子就行。
免得被交警追踪而至。
接着,他又翻出块新车牌,在肮脏的泥泞里蹭了蹭,蹭得脏兮兮的,这才拿着扳手前后都换了。
至此,这辆所谓的肇事车辆就改头换面了。
他又绕着圈把车开回离旅店不远处,停了。
这才悄悄绕到了旅店后门,蹭一声就麻利翻上院墙,可尽职的大黄也“呜”的一声立刻窜了出来。
然后。
它就叼到了一块硬邦邦的肉干。
趁着它低头嗅闻的瞬间,老周巴着墙头轻轻跳下来,再当头给了它一下,直接敲晕,还生怕它在冰天雪地里给冻死了,他还很好心的扔狗窝里去了。
解决了最大隐患。
老周才窜进院来,贴着墙壁,朝蒙了层热气的玻璃伸个头,往亮着昏黄灯光的门厅一打量。发布页LtXsfB点¢○㎡
结果,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玻璃上雾茫茫的。
老周也没擦,雾气还在里面那层呢!
本地房子为了抵御冬季严寒,连窗玻璃都是两三层!
不过,他还有耳朵!
老周侧着头往冰冷的墙壁那么一贴,里面乱七八糟的低语声,就传进了鼓膜。
尼玛。
还全都堵在里面呢!
看样子,他们是非要把自己一行彻底拦在布尔津不可。
但老周就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翻出院墙后,他就在不远处躲着学了两声雪鸡叫,三楼的周爱国和小汉奸瞬间对了个眼,周爱国立刻喜滋滋的给加代解了惑。
“嘿嘿~,我爸杀回来了!这是要喊我们下去,跟他汇合。”
加代也是个利索的。
“楼梯口堵得有人,那就必须翻窗。”说着,他伸手一把推开玻璃窗。
然后。
刺骨寒气当即就像冰魄银针一样。
刺得加代的整张脸都瞬间发痛、发麻。
屋里憋了一晚上的暖意眨眼就散了大半,连空气都带上了雪味,顿时冰得他差点把脖子都缩到胸膛里,又让加代对北疆的苦寒,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同样冻得发抖的周爱国,赶忙把窗户关上。
“要翻窗也得先绑上绳子再说。大军,我记得你包里带得有绳子的!”
小汉奸已经在翻包了。
“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小机灵鬼儿~。”
他包里吃的东西少,作案工具多,很快就翻出麻绳,利落的绑在床脚。
周爱国和加代一起抬了厚实的木床和实木柜子压了上去,拽着试试,确定不会脱靶后,小汉奸就一马当先的顺着布绳降了下去。
然后,他又三两下翻过院墙,直接跟老周汇合了。
反正罡风乱呼啸,窗户起浓雾。
太好掩饰行踪了。
然后就是周爱国。
同时,加代也去别的房间,压着声把人全都招呼过来,很快,大家伙全都轻手轻脚的下了三楼,就没一个畏高不敢下的!
还是那句话,这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退伍兵!
但现今又比训练场来得刺激多了。
甚至还觉得很好玩。
个个人脸上被激出来的兴奋,都被冻成了很难消散的‘高原红’。
等所有人都出了来,老周立刻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停车地,然后,一波就把他们给全都拉走了。
让那些等着堵人的混球们,堵鬼去吧!
解放牌大卡很快驶出了布尔津县城,虽然跑得很狼狈,但总算是逃出了陷阱。
已经是降温最剧烈的后半夜。
越向北、便越是无边苦寒。
只一条被拖拉机、马车、驴车碾出来的脏泥雪老路。
坑洼遍布,车轮碾过便剧烈颠簸。
朔风卷着碎雪,迎面抽打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车斗里也呵气成霜,还好他们已经全都罩上了严实皮筒子,不至于睫毛都结成了霜。
无边寒意直往脚下的缝隙里钻,连引擎声都像是被严寒冻得发闷。
但好在,他们已经脱离了困境。
如此,早上九点,他们才晃到了博古塔镇外面,虽然艳阳高照,但气温回升得也不快,只有零下十几度。
‘周阎王’名气太大。
他根本没想下车。
但要补充的物资很多,没办法,这些东西本来他是准备在布尔津县城里购置的。
没想到自己才刚到地方。
敌人就给他来了一记狠的,让他狼狈不堪的逃了出来。
东西多。
老周就拿着纸笔,准备列清单。
但北疆冬天真能把人给冻懵逼。
它会让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刚脱了皮手套没几秒,手就冻得跟木头似的,根本不听使唤,甚至笔芯连墨都滴不出来,还得搁怀里捂捂,才能写出字来。
也算是尝够了北疆极寒的苦头。
但加代的手下并不知道昨晚老周经历过什么。
他们一点心理负担没有,甚至还有心情跺着脚、呼着浓重的白雾,开起了玩笑,“就这鬼天气,半夜出来撒泡尿会不会给冻在家伙上,掰都掰不下来?”
画面太美好。
大伙都忍不住哈哈的笑。
双花大红棍阿权更狠,“尿还好一点,要是屎也冻在屁股上,那才是真的要臭一裤裆。”